深夜里,自动门无声打开担架床被推出来。
周覆安静地躺在上面仍旧闭着眼。
医生还在交代什么,程江雪已小跑上前。
他头上的伤被处理过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进病房前,她隐约听见医生说患者已经恢复自主呼吸和循环稳定,医学影像检查和神经系统的评估也显示他是轻度脑震荡,颅内无出血灶,中线结构无移位总之都是不算坏的消息。
周覆被转移到床上程江雪轻声问护士:“他既然没事,为什么还不醒?”
护士调整着滴速,她说:“病人现在处于创伤后的睡眠期这是正常的生理性保护反应再等一等。”
“好谢谢。”程江雪拨了下头发替他盖好被子。
周覆仍昏沉沉地睡着,额上缠着雪白的纱布灯下看起来,竟有几分稚气的可怜。
再想到他爸爸的一番话,程江雪更觉得难受。
也许是她天生愚笨,玩不转这些聪明人的算计。
生在他们周家,连躺在病床上都要成为妆点门庭的一件摆设真正的心疼,反而成了见不得光的情绪只能暗地里捂好了。
她想起从前。
从前周覆那一种令人生厌的样子。
譬如情意譬如怜悯都是他功利主义
的人生书写上不必要的注脚。
所以他总能居高临下地说出一番自以为正确的道理也不理解她所有的难过。
可他的家庭关系浮华且虚伪要怎么理解得了?
她忽然记起他说的那句怕他的爱情会是他父母糟糕的延续。
当时在水文站里程江雪只觉得夸张都生儿育女了再糟能糟到哪儿去?
竟然都是真的天下也有把夫妻做成同事的人物。
病房里的灯调到了最暗
周覆的呼吸很轻仿佛夜风拂过纱帘几乎听不见声响。
程江雪只有紧盯床头的监测仪一起一伏的绿色波纹冰冷地证明着他的体征很平稳。
夜太长了走廊外偶尔有脚步声也是匆匆而过。
周其纲得知儿子没事后在病房里稍坐了片刻又被请去处置要紧的公务。
程江雪就这么守着看着他。
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长久不懈的注视一丝丝地渡给他好让他早点清醒过来。
方素缃坐在另一边她们谁也没说话。
快凌晨时护士进来拔针也请她们去休息。
程江雪摇摇头她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触感微凉带着一点汗湿的潮意。
方素缃抬起脸看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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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上还沾着慌乱中裹上的灰土。
她到走廊外,小声吩咐身边的人送一套衣服来。
这一夜过得很慢,晨光吝啬地、一点点爬进来时,周覆才悠悠地醒转。
他眼皮很沉,勉强睁开时,视野模糊一片,看人看物,都像隔着层**玻璃。
头还隐隐作痛,带着一种宿醉后的昏沉。
周覆下意识地动了动手,却比眼皮更重。
他微侧过头,就看见了程江雪。
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上半身伏在床沿,头就枕在他的臂弯里,头发有些乱了,几缕沾在了脸颊上,眼下淡淡的黑影。
程江雪睡得很不安稳,睫毛随呼吸轻轻地颤,像随时都要惊醒。
柔光描摹出她侧身的轮廓,小脸白惨惨的。
周覆静静地看着,心口一股发胀发酸的温存。
后来手实在麻,他试着抽出来,一抽就吵到了程江雪。
她的眼睛倏地睁开,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时,一种急切的,几乎是慌乱的喜色迅速弥漫上来。
程江雪即刻直起身子,向他凑近了些:“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头还痛吗?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连声地发问,目光像一把细细的刷子,在他脸上密密地逡巡。
周覆握住她,想给她一个安抚意味的笑。
但唇角刚牵起,就扯动了额头上的伤,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那笑也折断在中途。
“没事。”周覆声线沙哑,“你别怕。”
听见他这么说,程江雪的心理防线又塌下来,又惊又喜。
她扁扁唇,很轻地扑到他身上,擦着哭腔说:“我都怕**,你怎么就那样冲出来?”
怎么就那样冲过去了,周覆也说不好。
他皱着眉,断断续续地描述:“就不说白生南那几个......根顺这小子,自打我到了镇上,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句周叔叔,就冲这个,我也见不得他横死街头哇。”
“再说,那么点时间,来不及让我想那么多了,我就是怕,你那群学生要血肉模糊地躺在你面前,你更得伤心。这一来,不知道又要难过多久。”
“你也重要啊。”程江雪吸了吸鼻子,又抬头看他,“不,你在我心里排第一,才不是倒数。”
周覆吃痛地说:“哎,起来点儿,肚子疼。”
“我弄痛你了。”程江雪赶紧坐直,去摸他的小腹。
再往下的时候,周覆哎唷了一句:“别点火,你那个手留点神,现在还来不了。”
程江雪差点又气哭:“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
“想,看见你就想,简直没救了。”周覆厚着脸皮,吊儿郎当的口吻。
程江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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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耳热,她转身:“我去给你叫医生,你今天还要做检查。”
“哎,摁铃啊。”周覆提醒她。
方素缃听见动静,从隔间里走出来:“不用了,我叫过了。”
“妈。”周覆转过头,叫了一句。
方素缃点点头,走到床边,把他扶起来,在身下垫了两个枕头:“感觉怎么样?”
周覆说:“头有点疼,还有点晕,其他没什么。”
“祖宗保佑。”毕竟是亲母子,方素缃也松了口气,她又怪他道,“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何况你过去也不这样,下去锻炼怎么就变了,不管不顾的。还觉得自己特无私,特自豪。”
周覆虚弱地笑了下。
他懒得理会,就算说了,他们坐在上面太久,也不会理解,更不可能感同身受。
他转头看了眼程江雪。
她也正用一种饱满爱慕的、青睐的目光望着他。
里面无声地传递着一道对话——
“你会明白我在做什么,对吧?”
“对,我明白。”
两个人相视一笑。
程江雪问:“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是渴了。”周覆看了眼病房门口,“我爸去哪儿了?”
“忙。”方素缃垂眸看他,“你醒了,他很快就会来的,爸妈都很关心你。”
“知道。”
程江雪竖起耳朵听着,怎么都感到怪诞。
关心还需要这样着重强调出来的?
而周覆那句知道,更像是戏台上不和板眼的唱喏。
她捧着消毒后的杯子,热水在她手心里酥麻地烫着,还残留拍打车窗时的绝望。
幸好,幸好他平安无事。
程江雪揩了下眼尾的泪珠,平静地转过身。
“小心烫。”她用勺子舀出来,递到了他唇边。
周覆惊了下:“突然这么伺候我,还怪不习惯的。”
程江雪说:“那你赶紧习惯起来。”
“不好这样吧,你别给我惯出臭毛病来了。”
“没事,你的少爷毛病够多的,不差这一样。”
小年轻你一言我一语的,嘴角的笑俱是黏而甜的,稠得化不开。
方素缃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无端被刺了一记。
过了这么多年古井一样的日子,她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了。
有也是嫁给周其纲之前。
但年岁太久远,偶然记起,也像从箱底翻出的旧缎子,颜色褪了,摸上去也发枯发脆,轻轻一抖,全是絮絮的灰。
至于她的婚姻,早就是一座收拾得光洁整齐,却了无生气的院落。
她和周其纲,就像是遥遥相望的树,只负责美化庭院,撑起门面,他们中间隔着石子路,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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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都不会走过界。
两棵被钉死在原地的枯木,要怎么走向对方呢?
快中午了,周其纲才得空来看看儿子。
周覆刚做完一系列的检查,正倚在床头。
他叫了句爸,周其纲快走了两步:“我听医生说结果还好,但还是要注意。”
“是,算是捡了条命回来。”周覆也说。
周其纲点头:“你爷爷听说了,心急地要从京里赶过来,我在电话里劝住了他。”
“的确没必要。”周覆小声地应着,“我过两天也要出院,不必兴师动众的。”
周其纲看了一眼程江雪。
当着她的面,一些更实际的话都不大好说。
但她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在心思恪纯这一点上,她倒跟她妈妈很像,全情投入在自己专注的事物上,其他人都不用理的。
以前枝意排起戏来,能在亭子里舞着水袖唱半天,连站到她身后都不知道。
周其纲请了一句:“江雪,听他妈妈说,你照顾周覆一夜了,去休息一下吧。”
她这才明白,人家父子可能有事要商议。
程江雪起身说:“好,那我去换身衣服。”
“哪来的衣服?”周覆拉过她的手问。
程江雪说:“你妈妈看我衣服脏了,让人送来的。”
“哦。”周覆点点头,“你直接去酒
店补觉,不用管我了。”
“不行,我晚一点再来。”程江雪拿上手机,对周其纲说,“周伯伯,我先走了。”
周其纲交代说:“这边你不熟悉,让司机送你去。”
“好,谢谢。”
她走出病房,看见方素缃正和工作人员商量配餐。
方素缃指着菜单说:“西蓝花就不要了,周覆不爱吃,汤也换一个,他爸爸不喜欢,就这样,尽快送过来。”
程江雪打她旁边过,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她先走了过来,说:“小程,我送送你。”
“不用了伯母,我知道电梯在哪儿。”程江雪说。
方素缃点头,平心静气地解释:“你当然知道,但这是我的工作,请你理解。放心,这个家他爸爸说了算,虽然我的方案被否决了,但也会全力配合。”
她的方案是指,她中意汪荟如这件事吗?
程江雪没问,她哦了声:“那谢谢伯母。”
不到一天的相处,她已经能看出来些端倪。
怪不得周覆说,他父母就像两部性能良好的机器,日常交换意见,分配任务,时刻对接数据,方便统一态度对外。
到了酒店,程江雪把纸袋丢在沙发上。
她脱了外套,走进浴室,哗哗地放着热水。
室内迅速蒸腾起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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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雾气,镜子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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