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雪跑上楼,路过水池边时,洗了个手。
她垂着眼来回地搓,几缕血水从手掌流下,又像条小蛇一样,很快钻进了出水口。
头顶悬着的灯接触不良,蓦地闪了一下。
哪儿来的血?
她赶紧抬起手,除了前几天摔跤,愈合后留下的白印子,并没有一点伤口。
程江雪怀疑自己眼花。
她关了龙头,用力甩了两下手,就这么向上摊着,回房间去擦干。
她坐下来歇了会儿,回完了全部的消息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拣好睡裙内衣去洗澡。
刚才看过了,现在没有人在那儿。
在白水镇待了这么久,程江雪在家时的拖延症全治好了。
以前下了班,她就直接瘫倒在卧室
的沙发上,动也不愿动,连吃饭都懒得下去,催几遍都说不饿。
有时她哥看不过眼,上楼把她拽起来,二话不说地扛在肩上就走,把她丢在椅子上。
现在不会有这种事。
不管是乡政府的食堂,还是学校的食堂,都是六点就下班,她要错过了这个时间,就只能自己解决,没人会不厌其烦地为她热菜,站在身边等着她吃完,问她饭菜合不合胃口,明天想吃点什么。
有一次她人都回来了,只不过在宿舍里看书,想起吃饭已经是五点五十,程江雪拿上饭盒就往食堂跑,到的时候,阿姨正把最后一点青菜叶子拨到垃圾桶里。
当晚她就吃了一份泡面填肚子。
洗澡就更得见缝插针了。
看准了没人,火速收拾东西去洗,错过了这个空儿,还不知道要排到几点,等轮上的时候还有没有热水。
从浴室回来,程江雪的发梢还是湿的,刚一进门,就听见手机响。
她把脸盆放下,赶紧跑到桌边,拿起来接了:“妈妈。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江枝意着急地问,“傍晚就给你打过几遍了,一直也打不通,现在通了又没人接,人都被你吓死。
程江雪举着手机走了两步,扯了两张干发巾,握住了不停往下滴水的头发,她说:“我去学生家里了,那个地方信号不好,刚才是在洗澡呀。
江枝意一听更担心:“现在还有信号不好的地方,那得多偏僻?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敢去的,就不能打个电话给他们家长?
还打电话呢。
白生南的妈妈没有手机,她那个恶棍爸爸倒是有,可每次一接就骂人,让他来学校也总说没空,说读不了我们就退学,不读了!
这还怎么沟通啊。
程江雪想到就气得想笑:“我这个学生情况非常特殊,妈妈,说出来你都觉得不可思议,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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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不讲理的父亲。”
“哦哟男人有几个好东西啦。“江枝意嫌弃地掸了掸手又说“好了不说工作的事了夜饭恰过了伐?”
程江雪低了低头肚子瘪瘪的。
哪有空啊她上一次进食是在下午三点多吃了一小块椒盐茶饼是吴校长的老婆自己做的非要让她尝尝。
她眨了下眼对妈妈撒谎说:“吃了......”
程江雪顺着脚尖瞥了眼脸盆里面堆着她刚换下来的脏衣服那条白裙子的背面赫然半道鲜红的掌纹。
是周覆的手吧?
他把她从山上背下来用手托在这个地方只能是他的了。
程江雪的目光胶在那团血迹上匆匆忙忙地说:“妈妈我那个......要先吹干头发了
也没等江枝意说再见她立刻挂了。
她蹲下来把自己的裙子拿起来看那片痕迹杂乱分散像是由很多道伤组成。
周覆被什么划伤了?是来找她之前还是找她的过程中?
她的手指在半空僵住脱了力裙子无声掉了下去。
程江雪弓着背茫茫然地退了两步坐回床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瓶身上摸到的水迹原来是他的血。
难怪周覆也不上楼送完她就走出了大门大概是去卫生院了。
怎么说都不说一句呢。
不知道他是不是处理好了伤得究竟有多重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程江雪看了眼手机想要问一问。
可她又能以什么名目去打这个电话?
头发上的水滴在她的手背上冰冰凉。
程江雪伸手揩掉了心里倒也不怎么惊涛骇浪只是毫无章法地烦乱。
好比字帖写到一半时某一个字起错了笔写得格外大而突出仿佛和旁边的字出自两人之手可要修改的话只能丢掉整张纸。
大约就是这样细碎而磨人的不自在。
程江雪脸上木木的站到窗边去吹头发。
拨开发根时指尖是冷的碰在微热的头皮上激得轻轻一颤。
等她吹干才终于听见隔壁的动静。
周覆上了楼钥匙**锁孔里嗒的一声像落在程江雪心上。
她侧耳听了一阵又不好即刻出去看在房间里转了转最后决定拿上衣服去水池边洗。
宿舍楼老旧楼道里的灯也昏聩光线稀薄勉强涂在狭窄的水泥地和一侧脱落的墙皮上。
程江雪刚一到他门口就碰上周覆从里面出来。
视线一对上她轻巧地刹住了脚呼吸频促张了嘴但没有声音。
周覆侧了侧身子给她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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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平得像无事发生,还示意她自便:“程老师,这么晚了还洗衣服啊。”
“......啊,对,怕明天没时间。”程江雪走不动了,脚底下生了根,焦急的目光落在他左手缠着的那圈绷带上,“周覆,你的手怎么了?”
风钻进来,穿过空无一人的楼道,拂在她的面上。
那纱布缠得很宽,想必是创面很大,伤口也深。
从卫生院到宿舍这么段距离,血已经流了出来,边缘蔓延出一点不安分的红。
周覆看她不走不动,也不去催。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不是他的手似的,笑了下:“被老藤扎了一下,哪知道这么深,不过没事儿,上两天药就好了。”
“在哪儿扎的,看起来很严重。”程江雪仰起头看他,尾音颤了一下。
风里挟来一丝细微的甜香,浮动在他鼻尖。
是程江雪身上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撇过头,屈起食指抵在鼻下。
大晚上的,周覆不敢多闻,没那个定力。
这气味八成会令他难以成眠。
他清了清嗓子:“小伤而已,张大夫那个人太严谨,非要小题大做,包得跟骨折了似的,我还得跟每个人说一遍缘由,增加多少麻烦。”
就是不坦白问题,就这么喜欢东拉西扯。
程江雪的手指在身侧蜷紧了,又挤出一句问:“我是说,你在哪儿被扎到的?”
因为急着上山去找她吗?她的安危有那么重要吗?
后面的话烂在了肚里,倒逼得她胸口明显地喘了两下。
周覆喉头动了动,笑说:“想不起在哪儿了,好像是下班的时候吧,这有关系吗?”
“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一问一答,语速都飞快,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程江雪一怔,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发干发涩:“如果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会自责。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尤其是你。”
“为什么要加个尤其?”周覆站久了,一只手散漫地撑在了门框上,“我为什么会是这个尤其?不是就当萍水相逢吗?”
“萍水相逢,那你做到了吗?”程江雪的眼睛紧盯着他,柔亮如水,“其实我一直都想问,周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这好像是他要说的话。
周覆垂下眼帘,平静地回望着她。
怎么小姑娘还先委屈上了,撅着唇,气鼓鼓的。
他嗤了声,宽和得像个事事不计较的长辈:“说的好像我拿这些在要挟你。在山上我就告诉你了,今天换了谁都一样,我不能让支教老师在白水镇有事,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再说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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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个人,哪儿配让你欠情分呐,去洗衣服吧,洗完早点休息。”
周覆转了个身,灯光筛过他的侧脸,阴影里,照也照不明的伤情。
“换了谁都一样吗?”程江雪还是没有走,她忽然开口,声音抖了一下,“你是组织口的,就算管着扶贫的事,也不是政法委员,基层社会稳定和法制建设,好像不是你的职责范畴。”
修长的手指蓦地攥紧了门框,骨节隐隐泛白。
周覆低低地笑了一下。
长大了三岁,现在什么事都懂了,骗不到她。
风突然停了,院子里枯瘦的枝影刻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窗台上那个废弃许久的花盆里,不知什么时候擎出了
两三朵洁白的花,在昏灯下泛出幽凉的光。
周覆回过头,楼道重归于寂,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在昏淡中起伏。
沉默良久,他终于无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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