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苗一直发到了下午。
程江雪帮着记了几个小时,手都酸了。
研究院的小穆对周覆说:“那现在去田里试栽几棵?我示范给你们看。
“等一等。白图业从外面进来,“还有人没领到,周委员,我的那一份呢?
一身难闻的气味袭来,在场的女同志都捂上了嘴。
小毓常在扶贫口,对每家每户都很了解,她小声说:“你每天醉生梦死的,种什么核桃?去种酒瓶子好了么。
“你一个干部这么说话?白图业指着她,朝她走过去,“嘲笑我,看不起我是吧?我就不能改邪归正?
小毓被这阵仗被吓到,往后退了退。
周覆见状,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喝了声:“看清楚这什么地方,别在这儿犯浑啊!
“周委员。小毓朝他走过去,害怕地躲在他后面。
周覆安抚了一句:“没事,和程老师坐到一起去。
“哎唷,我哪里敢在你面前胡来,你没听见是她先骂我吗?白图业这才看到他。
周覆对吴佳怡说:“把他的那一份发给他。
“发给他也不会种啊。吴佳怡也觉得可惜,“还白白浪费了好苗子。
周覆挥挥手:“给他吧,让他跟着一道学。
吴佳怡点了下头,她明白了,无赖难缠,周委员是不想和他扯皮,耽误大伙儿的时间。
白图业抱了树苗子,走出办公室前,他感激涕零地对周覆说:“我知道,我娃出生的手术费是周委员付的,现在住的房子也是......
“好了,不要说这些。周覆及时制止了他,“你好好对她们三个,对这个家上点心,多出点力,比什么都强。
他走后,吴佳怡从鼻腔里嗤出声:“看这样子,白图业还打算洗心革面呢。
“随他吧,我们出发。周覆没多说什么。
他不认为人能根除本性,也无意干涉一个恶魔的人生,帮忙全是为了程江雪。
她太关心她那个学生,与其她去伤这份脑筋,不如他提前都安排好。
小毓问程江雪:“程老师,你去不去啊?
“去看看,我还没见过怎么种核桃呢。程江雪放下笔说。
小毓是个朴实姑娘,她张圆了嘴:“你该不会以为,核桃生下来就又脆又黑,敲碎就能吃吧?
“小时候,是的。程江雪诚恳地点头。
闻言,周覆勾了下唇:“行,你们都坐我车,走吧。
这个点的日头已经不泼辣了,白生生地挂在天上,把整片田地晒得又热又干。
开
过去的路上,小穆老师仍在介绍这批树苗,他说:“核桃是子孙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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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投入大一点见效慢要到五六年才能进入盛果期当然品种是核心宁可要这种贵一点适合咱们当地湿热土壤的才能高质高产。”
小毓听完她不无惋惜地说:“五六年啊那个时候周委员都调走了等有了收益功劳都落到别人头上去。”
听得穆研究员和周覆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覆扶着方向盘说:“她是小孩子说话你别见怪。只要镇里的经济搞得上去还讲什么功劳。再说付出最多的是村民群众最终还是要他们来种他们来养。”
程江雪看着车窗外她说:“别这么说啊周委员小毓是真正关心你怕你吃亏。”
“......是我们扶贫队伍里的同志互相都很关心。”周覆说。
好拘谨好小心的周委员哪在组织部做思想汇报也没这么不自在过吴佳怡听了都直抿嘴。
到了地里不少男人挥着锄头额上的汗珠子在日光下发亮滴在土地上瞬间洇开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女人们则跟在一旁蹲在土垄边仔细地将一株株嫩绿的苗子扶好、浇上水像给大地绣上一道道新妆。
看见周覆和穆老师过来
小穆是周覆请来的来自省农科院也是个实心做事的人他挽起裤腿蹲下去扶了扶眼镜左右看夸奖道:“对对了这活儿做得挺精细。”
周覆也笑:“这是白岗我们村里的种植能手也是白庄的村支书之前经营过果园我让他管这一片。”
“是后来不景气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这两年才还清。”白岗擦了擦汗邀请他“周委员晚上到家里吃顿饭我陪你喝两杯。”
“不了哪能吃你的请?不用。”
白岗坚持:“哎这致富的路子你都给我们蹚明白了吃顿饭算什么?”
“我晚上有事你的好意心领了。”周覆摆了摆手。
镇上的干部忙前忙后程江雪不懂也没有下地添乱就坐在路旁的石墩上。
周覆从后备箱里拿了顶新草帽反手盖在她头顶。
“干嘛呀?”程江雪吓了一跳扶着帽檐说。
吴佳怡笑得大声:“把人程老师头发都弄乱了周委员哪有你这样戴帽子的。”
“那也比晒伤了好。”周覆说完又接着下地了。
风吹过新翻的泥土带来一股湿而腥的气息混着人们背上的汗味构出一道粗粝却蓬勃的生命力。
这片土地这些劳动着的人们这一张张被晒得黑红的脸膛都在太阳下鲜活、舒展了起来化成雨化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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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这片孕育着希望的土壤。
周覆侍弄完苗子洗过手坐到她身边喘口气递上了一瓶水。
程江雪接过说了声谢谢。
周覆也捞起一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着。
他凸起的喉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的视线里随着吞咽的动作急剧而性感地上下滚动。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流下一路蜿蜒没入汗湿的衬衫领口留下一道濡湿的痕。
程江雪也看得口干别过脸去喝水。
他就这么坐过来树荫下一点空气都变得稀薄快被他皮肤上那股热蓬蓬、活生生的男性气息挤占。
她垂着眼放在膝盖上的不自觉地蜷起来。
难怪晚上总是做春梦就是和他待一起太久。
程江雪清了清嗓子:“你怎么请动穆研究员的?”
省农科院的专家他说找来就找来乡亲们怎么不佩服不敬重他。
周覆说:“开会的时候认识的晚上一起散了会儿步跟他详细地聊了聊他就同意来跟我看看。”
“就这么简单?”程江雪问。
周覆点头:“就这么简单。不要总把事情想得很困难也不要加重对科研人员的刻板印象认为他们一定是不问疾苦的他们也时常需要实践理论碰上机会就大胆地去做大胆地说。”
程江雪怅然地叹气:“你还不如说是你的个人魅力那我还服气一点。”
“你总和我比什么?”周覆好笑地转头看她。
程江雪也望着他:“怎么你来扶贫我来支教不能比吗?”
周覆抬起唇角淡淡地笑:“不需要比我有任何的能耐或者说本事都可以随时为你效劳你把它当成自己的。这样总不至于较劲?”
忽然起了一阵风程江雪赶紧伸手抓住帽子。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喉咙像被团棉花塞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心怦怦地跳在她的胸口里挣扎着、起伏着
瓶子被他随手搁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咯哒”声响。
周覆扭过脸时看见她发红的耳根:“你很热吗?”
那声音也像沾了水汽湿漉漉地贴过来。
程江雪没说话。
周覆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小毓这姑娘单纯没有一点戒备心的有话就直说。而且人家去年就结婚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程江雪托着脸说。
周覆也不挑明:“我午饭吃太饱撑得难受就想给你介绍一下扶贫干部行吗?”
程江雪还没回答远远地就看见两个人过来是吴珍玉和白大勇。
男方穿了件新衬衫连裤子都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烫得笔直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像入错了场地的司仪。
他们手里攥着许多请柬那份红色被他黄而胖的手一衬艳得十分刺眼。
“下周日我要和珍玉结婚了礼拜天啊大伙儿都来喝一杯。”
白大勇逢人就递帖子脸上是绽开的笑声音抬高了八度带着种胸腔共鸣的欢喜。
吴珍玉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同样新的桃红裙子腰身束得紧紧的更显出她手和脚的局促、僵硬。
她也笑着嘴角弯得恰如其分露出白色的牙齿。
那笑容底下是一种空洞莫名的悲哀。
好像整个热闹都是其他人的她只不过是来充场面的临时演员。
村民们打趣的探究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
那些视线咬刺在她的皮肤上像夏日午后赶不走也抓不到的蚊子想到就心烦。
“这怎么回事?”程江雪转头问周覆。
他一只脚架了起来轻声劝慰说:“小吴走不了肯定是有她的难处
程江雪叹气:“她家里还是不同意。”
白岗拄着锄头过来也定神看了会儿:“岂止不同意吴会计撞见女儿要出村子珍玉还没上车他就气得当场发了病被拉去县医院抢救住了一礼拜的院。”
又有村民说:“白大勇家是咱们镇里数一数二的阔吴会计是多爱占便宜的一个人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就是让他退那十八万八的彩礼他也不肯啊。”
“哎作孽。”
除此之外程江雪也讲不出别的了。
在吴珍玉身上她似乎又看见了那道人类长河中永恒的哲学命题个人自由与血缘羁绊的追逐角力。
这么看起来吴家没变成理解的港湾反而成为权力的运作场被压迫、被牺牲掉的人只有珍玉。
等发到他们这边时白大勇像知道了什么似的阴鸷的眼光死死盯着周覆但又窝囊地不敢发作。
吴珍玉不愿过来被他一把拽到了近前。
白大勇对她说:“发两张啊一张给你们周委员一张给程老师。”
吴珍玉慢腾腾地递出来:“周委员下周日我和大勇举行婚礼欢迎你来参加。”
“好恭喜你
们二位。”周覆大方地接过。
风吹动他手里的请柬的边沿大红纸张簌簌地响。
白大勇奉承他说:“周委员真是多面手长得一表人才不说做得了党建还能带大伙儿下地。”
“**工作嘛就是什么都要会什么都得干。”周覆也跟他来虚的。
当着白大勇程江雪没有问其他免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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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化矛盾。
她也点头道喜:“谢谢,有空我会去的。
“也谢谢你,程老师。吴珍玉看着她的眼睛说,“不过以后,你不要为我费心了,我嫁给他挺好的,爸妈都高兴。
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立场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程江雪听了,脏腑里酸涩难忍,又无能为力。
到这个时候,她倒宁愿珍玉没有那么强的自我意识,那样她也许还轻松一点。
程江雪扯了下唇角,收进掌心:“珍玉,那只能祝你幸福了。
“嗯,我会把日子过好的。
吴珍玉又挽着白大勇走了,去给小毓他们发。
累了一天,晚上在农庄里吃饭时,程江雪提不起多少胃口。
吴佳怡喝着汤,盯着下午收到的请柬感慨:“连珍玉都要结婚了,镇里单身的姑娘越来越少,我看左倩也快了,她今天一大早回了家,估计是见男友去了。
“多吃点,大伙儿都辛苦了。
“这么晚还开车回去?程江雪一听,醒了神。
吴佳怡也劝他:“是呀,周委员,虽然是走高速,但也不安全吧。
周覆笑说:“没事,我开惯了夜路,穆老师明天有事,我必须送他回去。
“好吧。吴佳怡说,“哎,周委员,你觉得婚是早结好,还是晚结好?
“你这个问题吧,就好比问一本书是早点读完,还是晚点读完。周覆往后靠了靠,他的目光就停留在程江雪的唇边,“我个人的意见是,重点不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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