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七的夜晚,月亮薄薄的一弯嵌在云絮里像指甲掐出的印子,掐得久了泛出死白的颜色。
墙根下几声蟋蟀的鸣叫,更添了夜的寂寥。
洗完澡周覆泡了杯醒酒茶。
他踏入过道,影子被墙折成两段缓慢移动着,走到程江雪房门口,敲了三下。
“周委员吗?”程江雪还没睡着
夜深了宿舍楼静得像窗边的月色。
从隔壁关门起,她就听见了这道沉实的脚步,一下下不紧不慢完全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周覆也配合地说:“对我给你泡了杯茶。”
两个人不知道在唱什么戏像暗处有第三个人在看着,非得找个正当理由。
“哦门还没锁,进来吧。”程江雪道。
门吱呀一声,仿佛上世纪旧电影里笨拙的配乐。
纱帐被勾了起来,程江雪靠在床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酒意还缠在五脏六腑里热烘烘,昏沉沉的洗了澡也不是很清醒但又睡不着。
她看着他的身影被灯投在地上慢慢地过来了。
程江雪放下书让他坐到桌前那把椅子上。
“喝了这碗醒酒茶吧。”周覆说完递给她之前又吹了吹“现在已经不烫了。”
程江雪接过来抱怨说:“那白酒真难喝不知道你们怎么喝下去的我就尝了小半杯晕到现在。”
等你什么时候把酒喝出滋味来那更不好。
周覆本来想这么说但他凑近以后才发现她脸仍红得吓人手臂上起了红疹。
“这不太对劲啊。”周覆担心地看了又看“还有别的症状吗?要不然你现在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卫生院看看很快。”
一说程江雪就害怕她还是第一次喝白的很怕自己酒精过敏。甚至还心理作用地抓了抓手背:“要打针吗?还
是吃药啊?”
周覆说:“不知道给值班大夫看看他怎么说怎么做。”
“好吧。”程江雪摸索着下了床从木衣架上取了一件针织衫披上“可以走了。”
周覆也跟着起身打开手机照明走在前面:“小心点。”
夜里风大程江雪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冷得直缩脖子。
到二楼楼梯口电灯闪烁了两下后彻底不亮了。
周覆蓦地停在台阶上仰起头看。
后头的程江雪没注意一脑门撞在他背上。
“啊。”她吃痛地抬起脸“怎么了?”
周覆说:“我看这个灯周一跟办公室说一声得尽快让人来修。”
说完他又用指腹揉了揉她的额头:“没事儿吧?”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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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周覆的手顺着一只小臂下滑。
他牵住她的手,声音低低的:“看不太清路了,不要摔跤。
“嗯。
程江雪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一条条的,清晰利落,摩擦在她细薄发烫的皮肤上,带着一点夜风的凉,很舒服。
开车到了医院,值班的是魏大夫,她问诊以后,给程江雪开了一针**,周覆交完费,又把她带到了护士站打针。
多少年都没打过屁股针,程江雪被扎得嘶了好几声。
护士交代说:“坐二十分钟再走,观察一下。
“还要坐,本来就是抗过敏的针吧?
护士解释说:“是啊,但也有人会出现不良反应。
“好吧,谢谢。
程江雪忍着屁股疼走出去,她在急诊楼过道里的长椅上坐下。
“把热水喝了。周覆端着一次性纸杯过来,俯身递给她,“加快新陈代谢,早点把酒精排出去。
程江雪乖乖地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又还到他手心里:“你们镇里的酒我是喝不起,一喝就来医院了。
“是,今晚我全责,我检讨。
周覆把水放下,心切地拨开头发去检查她的脖子。
还好,吃了药也打了针,红敏在逐渐退下去。
动作太快,吓得程江雪的眼皮抖了一下,还以为他要吻她。
温热的呼吸洒在鼻尖上,那是一种比酒后更燥痒的热,潮润在她心上爬行。
周覆没察觉,直起身体后开始算账:“不是说好喝啤酒,谁给你倒了白的?
“坐你旁边那个,姓廖的一个大哥。程江雪也分不出职务,“你出去以后,他就给我满上了。
周覆啧了声:“下次我们不再去了,谁请都没用。
坐了十分钟不到,酒劲和困劲就一起上来了。
等周覆扔了杯子回来,程江雪的脑袋往后仰在墙上,青白的眼皮紧闭着。
大概是药起效了,她人没那么难受,身上一松快,就睡过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能离开。
正巧护士端着药路过,周覆小声地问:“您好,我能把她带车上去吗?到了二十分钟再走。
“可以。护士点头,“暂时别离开医院就行,她这么睡也容易着凉。
“好,谢谢。
周覆弯下腰,低声叫了她一句:“程江雪?
她没反应,唇角轻细地动了一下,像在梦里尝好吃的。
周覆笑了下,于是小心地把手抄到她膝弯下,将她抱了起来。
她身上没力气,绵软地靠在他胸口,头略微动了一动,窝在了个舒服的位置上。
窗外是沉沉的夜,廊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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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清寥寥的照得人影儿都淡了。
周覆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魏大夫打着哈欠从值班室里出来。
看见这一幕嘴巴张开的动作顿在了半空又赶紧退回去。
周覆把她平放在后座用车上的毯子盖住她。
等了十来分钟程江雪的呼吸越来越平脸色也接近正常他才绕到前面去开车。
周覆怕颠着她
到宿舍楼下他停好车又将她抱了出来。
好在今天周五同事们大部分回了家路上一个人也没撞见。
二楼的灯又好了幽幽地、昏黄地亮在脚下。
程江雪的头靠在他肩上匀称的呼吸一阵阵拂弄他的颈窝带着微醺后的酒香还有他从来叫不上名字的清甜气。
周覆抱着她像抱着一段有了体温的月光脚步很轻地一格格迈上去。
到了三楼好不容易腾出手来开门。
周覆也没开灯用脚踢上门以后几步就走到了床边把她放下去。
他俯下腰唇快贴上她耳侧的发丝。
周覆正要抽手怀里的人却不安分起来。
像是在他怀里待久了舍不得离开程江雪两条臂膊忽然软软地却又不讲道理地缠上来水蛇一样绕在他的脖子上。
她喝了酒正在过敏又打了针力道是虚的轻的。
其中难言的意味却沉重得让周覆起不了身。
他后背猛地一僵浑身的气力像被抽走只靠一只手肘撑在床上撑得很艰难。
“程江雪。”周覆的呼吸也热了胸口上下起伏“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程江雪侧了侧脸气息也随之靠过来“你是支......”
姓支?还是叫知什么?
周覆还在等下一个字但先感受到的是那两片晕热的带着湿意的嘴唇软软地在了他侧脸上。
他脑子里极尖锐地嗡了声。
心被催化成一颗熟透的果子在接连而来的贴面吻中他的情欲早已经腐烂开始流水。
周覆抑制不住地转头鼻尖不可避免地蹭上她声音早就哑了:“般般你需要的人是我吗?回答我。”
不用再问了她在做梦梦里不知道把他当成谁反正是别人。
她是没有男朋友但不代表三年过去她仍属意他。
他还没这么大魅力何况分手时那么伤心。
总之清醒的时候她绝不可能有这份放恣。
程江雪找上他的唇在他犹疑不定的时候又一次不计后果地挨上来腿一下又一下地磨在他的葽上。
和之前的失控不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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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多少带了负气的成分。
这一次换她来,周覆几乎要被一种汹涌的侩酐淹没。
他试着回应了她,下场是差点走不出这间小小的屋子。
他们的唇舌无止境地纠缠,女孩子的舌头比水还要软,也更热多了,无意识地剐蹭在他舌面上时,带起细微的、长久的颤栗。
除了更深地拥紧她,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断地汲取她口中的津液,听着她难耐的唔哝声,轻柔勾缠她软滑的舌头,周覆做不出第二种反应。
房间里只有一丝光亮,是路旁鳏寡的灯光,斜斜地射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照见两个缠在一起的,没了魂的影子。
他的身体也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失控到明知道要推开她,却无法推得开。
像从一场大梦里惊醒,周覆的脸埋在她的发间,粗重地喘着气。
仿佛耗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勉强把唇分开那么些许。
他嗅闻着她的香气,吻后快要涨出来的喜爱,让宝宝两个字都顶到了喉头,彼此挨蹭的动作再
过火一点,周覆就要叫出来。
身下的程江雪还张着嘴,湿黏黏的。
但周覆不敢再吻下去,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坚硬的喉结咽了又咽,哑得说不出话。
他放下帐子,黑夜里,一双腿吻得没力了,起身时,差点撞到椅子。
周覆关上了门,他心是乱的,软的,如同仰头时看到的乌云。
他快步回了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来,几下便拆开。
周覆等不及地咬上,点燃,抽了一口。
他知道他见不得光,用近水楼台的机会,抢了个属于别人的吻,吻得自己不成样,鄞得、嶂得难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到最开,头皮直发麻。
烟被夹在他指间,红光在夜里一闪一闪,像空中将息未息的星。
手机卖力地响,把周覆的思绪也扯回来。
周覆习惯性地点了下烟身:“讲。
是郑云州打来的,他问:“我听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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