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
深秋的空气泛着冷冽,一口吸入直教人呛出咳喘,让人不由得紧紧闭住嘴。
“不得喧哗!”
“所有人需得经过查验方可入宫!”
寒肃的警告声伴随着阵阵哭声回荡在巍峨的宫门前。
一名年仅四五岁左右的小童正拽着身旁老仆的衣摆放声大哭,老仆手忙脚乱地哄劝,另有几名小童好奇地探头瞧。
方才高声示意的绿袍掌事太监快步走来,眼风瞥向那正在哭叫着“不要进!不要进!”的小童,一个小内侍马上走过去将小童和他的仆人“请”走。
嘈杂声逐渐远去,看上去二十余岁的掌事太监抬高下巴,从队首扫向队尾。
排在前面的几名小童惊慌低头,不与他对视。
后面的几名年轻公子有的轻轻皱眉,有的低头不语。
还有人小声议论“东厂的人!”
清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还请诸位公子莫要惊慌,因各位是入宫竞选皇子伴读,首次入宫时均要将身份文书细细核验过,再搜身看有无夹带武器,确保万无一失后方可入宫。”
六岁的施文远排在小童中的最后一个,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进黑乎乎的偏房,皱起了一张小脸,鞋子一寸一寸往前磨蹭。
“不用紧张。”
一道轻轻的声音响在头顶,让施文远想起了家中祖父养的那只灵巧的衔墨,他抬头向上看。
乌亮的发紧紧束在头顶,以一根木簪固定,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扬。
就像屋檐上的白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滴落。
声音的主人也正低头看他,随即伸手稳稳扶住了他不断后仰的小肩膀。
“初选时文书都已经核对过了,不会有问题。至于搜身……”对方轻拍了两下他的右肩:
“你们都是小孩子,只是简单触过外衣,确认无异样便罢了。”
这时,前面的人从房中出来,绿袍太监看向了他们。
白雪轻轻一压他的肩膀,然后放下,白色的衣袖从他手臂划过,施文远就稳稳向前迈步。
黑乎乎的房间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果然,和那人说的一模一样,没多会施文远就出来了。
他在内侍的指引下往宫内走,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只看见半个被挡住的白色清瘦身影。
应该问一下他的名字的,小少年有些懊恼。
“公子猜测得不错,对九皇子的待选伴读查验确实没有那么严格,毕竟都是六岁以下的孩童。”
绿袍掌事,也就是张怀义,走近几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余下的几名少年面前说:
“但对诸位的查验就要严格一些了,稍后还需褪下外衣,由我们仔细看过才好。”
“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我们东厂的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内含着精光,紧紧盯着排在首位的白袍公子,仿佛看透了对方沉静面庞下的慌乱。
沈明修竹一样的身姿始终紧绷着,面上镇静地和他对视,并不躲闪。
沈明确实有很多秘密,桩桩件件深藏在他的外衣下,掩埋在他的心底间。
其中哪怕有一桩在此刻被人揭露,都会让沈明死无葬身之地。
他随张怀义进入偏房,对方先是用一刻钟的时间细细查验了好几遍他的文书。
随后神色不明地对他道:“随我到里屋验看有无夹带。”
沈明跟在张怀义身后走近里屋,张怀义回身关上了门。
沈明身着圆领白袍,杵在房间正中,屋内的空气许是很久没有流通,呼吸间隐隐有发霉的味道。
张怀义走到他面前,细细盯着他,锐利的眼神刮过他低垂的眼、微抿的嘴、紧扣的衣领,宽荡的衣袍……两人距离不足一尺。
他不开口,沈明也好似一尊泥菩萨般垂头不语。
空气凝滞在这一刻,少顷,对方却擦身而过,走到了房间深处。
“啪——”
张怀义一把将手中的文书扔在桌上,吐出一个字:“念!”
沈明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不要求褪衣验看,而是拿起文书,双手打开:“沈明,年十七,国子监祭酒沈业之次子……”
“……通四书,擅书画……性行温恭……”
“……奉圣旨,选充皇太子伴读。”
“性行温恭……”张怀义的身形隐在黑暗中,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评语。
“在这宫内,‘性行温恭’能走得长远,沈公子,说不定我要提前给你道一声‘恭喜’了。”
“你可以出去了。”
眼前绿色圆领内侍袍下的身形并不陌生。
沈明拱手一礼,低声道:“多谢公公指教。”然后退出了房间。
深秋的御花园没有夏日的花团锦簇,却也别有一番秋意,千秋亭的周围菊花开放,松柏伫立。
几名少年在内侍的指引下穿过小径,阵阵清苦的菊花香味伴随着微风抚过,还带着几缕点心的甜香。
沈明紧绷了一早上的面皮松弛下来,束紧发的头皮传来点点隐痛。
阵阵孩童的笑声传来,还有一声兴奋的惊呼“真的吗?”
少年们三步作两步走近,先是看到几名小童正和一位服饰华贵的小郎君围坐在一起吃点心,旁边另有一桌空着,千秋亭内坐着几道身影。
内侍向前回话,亭内传出一道慈和的声音:“都是好孩子,看着真精神,太子,你也去见见吧。”
“是,祖母。”清朗的声音落下,一道身影从亭中缓缓步出。
“参见太子殿下。”
沈明和众人一起躬身行礼,身影就停在他面前几步远处,沈明眼前映着以金线勾勒祥云纹的杏黄色衣摆,对面传来一袭幽幽的降真香,钻入沈明的肺腑,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鼓噪起来。
太子让他们不必多礼,众人在一旁就座,沈明挑了个不远不近的斜对面位置。
宫女们鱼贯而来,将一盘盘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轻轻放到桌上。
在宫女们的身影间,沈明抬头去看,太子李琮是已逝的孝安皇后所生,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自小得陛下亲自教导,自是天潢贵胄。
他坐在首位,身形挺拔,气质清贵雍容,一双深邃的凤眼,鼻梁高挺,唇角含着一抹温和的浅笑,几名少年都在这笑里迷了神。
一个个像被捋顺了毛的狗子,乖乖地回答自己最近在读什么书,平时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爱去哪里玩,回答时互相之间还颇有攀比。
气氛一时松快下来,沈明也不去和几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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