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谢珏仰头问：“阿姐，我要帮他么？”
宋云初坐在案边，余光瞥了眼少了一截花枝的盆栽，扭头冷静点出：“他完全可以让宫侍帮他。”
“还有……”宋云初莫名看那个悠哉悠哉的身影很不顺眼。
她提醒：“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噢，”谢珏点点头，“我有问他的，他说宫侍来了太麻烦。”
能不麻烦么？
宋云初极轻地笑了一声。
把镇国将军的腰牌掉地上了，要是让宫侍瞧见了，指不定能传得满宫都是。
谢珏解释完，顺口问了一句：“阿姐知道他是谁么？”
“知——”宋云初头点到一半，“不知道。”
所以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宋云初移开目光，伸手拨了下花瓣：“……你玩好了么？”
话题转得太快，谢珏懵了一下：“什么？”
“朝廷都开印了，”宋云初弯唇一笑，煞有其事地摇摇头，一脸惋惜地残酷提醒：“二殿下，你的学堂，想必晚不到哪里去。”
“……”
谢珏拖长语调：“阿—姐——”
“阿姐听着呢。”
谢珏泄气地看着他，眼珠子一转扭头往外走：“我还是去找宫侍帮他吧。”
“不用了。”
谢珏回头：“啊？为什么？”
宋云初朝窗外看了眼，那抹红已经不见踪影。
她莫名地蹙了蹙眉。
“他已经走了。”
***
宋云初当然知道屋檐上的少年是谁。
——没有哪家贵公子会像他一样爬上屋顶；也没有哪家贵公子会只戴着一条简简单单的发带。
所以这是宋云初第一次知道，发带绕着风飞扬的时候……
还不错。
邺京城的贵公子不会这样，但西境的小将军会。
“沈，明，肆。”
三个字，组成了一个名姓，代表着一个人。
从唇齿间念出时，屋檐上的那抹侧影好像又回到眼前，遮盖了视野。
宋云初很少会回忆一个场景，一个人。
……可这世上总有一些例外。
那个时候，宋云初把这个例外归结于——那个人太不安生了。
沈明肆像是和这座城格格不入般，短短几天，就把天搅得天翻地覆。
宋云初总能在各种各样的场合里听到他的名字。
于是被迫知晓了他的很多事。
在宫中，她会听到谢珏说赛马的头名换成了那个新来的，谁谁谁不服，却被远远甩了一大截。
京城的贵女公子不会这么做，就算可以拿头名，他们也会秉持着那点脸面情分手下留情的。
就连谢珏都知道这些。
那天，谢珏说完之后，过了好一会又问宋云初：“他这么狂，不怕招人记恨么？”
反正都是第一了，做什么这么不给别人留脸？
宋云初静了很久，认真地看着谢珏说：“因为在他那里，慢了一瞬，可能会死。”
刀剑无眼，慢人一步，便是性命之忧。
而冲在最前面的……
往往也是死。
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她又会听到沈小将军的诸多英勇事迹。
今天走马踏街，明天大闹学宫，后天干脆把最严肃的夫子气得跳脚……
很多很多。
说得人频频感叹，只道闻所未闻。
于是那个时候，宋云初对沈明肆的印象继没规矩之外，又加上一条——
莽撞。
而很巧的是，某天，宋云初碰巧路过夫子苑，三言两语拦下了被气得要大闹皇宫的夫子。
其实那个时候，宋云初有疑惑过这份莫名的关注。
尤其是见过夫子的那个傍晚。
她该讨厌他的。
昭华殿下温和有礼，平生最厌恶张狂不听管教之人，而沈明肆几乎将这些占了个遍。
她理应厌恶他……
可扪心自问，宋云初好像……并不讨厌他。
她想了又想，告诉自己，是因为那个人是将军。
上阵杀敌，浴血为国之人，合该受人尊敬。
而他又实在惹眼……
于是那些关注有了原因，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维护也有了理由……
一切似乎都很合理。
日子在这种奇怪的热闹里走得很快。
转眼，就到二月了。
这一天，宋云初应邀参加一个宴会。
宴会没什么意思，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宋云初对这些没什么没兴趣。
她正处在夺权的关键时刻，可大势已影影倾斜。
或许是人都有的毛病吧，这些天，国公爷不大高兴。
他不高兴，还要带着整个府都低气压。
宋云初多少有点烦闷。
他到底是长辈，气晕了是小事，传出去就是大事了。
宋云初可不想要这样的名声。
所以她今天是出来散心的。宴会无趣虽让她失望，但大好的春景不可辜负。
她上了高楼，凭栏远望。目光所及之处，嫩芽初生，新绿始现，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风卷起耳边的碎发，宋云初弯了弯眼睛。
目光由远及近，垂落的时候，她在晃动的枝叶中看见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片衣角。
说来奇怪，明明只是一片衣角，她却好像知道那是谁。
手指搭着栏杆，团扇扇柄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宋云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个方向。
枝叶遮掩下，一点吵闹声若有若无地传出来。
然后是一道稍显尖锐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味快溢出来了。
“沈明肆！你当真如此不留情面么？！”
视线中，那片衣角动了。
从宋云初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半张侧脸。
沈明肆靠着树干，面无表情歪了下头，
“情面是给人留的，所以——”
他唇角攸地挑起，眉骨一扬，邪气冲天又带着很浓的嘲讽意味：“不好意思咯？”
高楼上，扇柄敲击的声音停了。白皙干净的手指改敲为转，彰示着主人的不错的心情。
“还算有点本事。”她勾了勾唇。
“你——！”气急败坏的人挥了拳。下一瞬便被人单手挡住。
沈明肆满脸不耐：“你确定？”
“行，”他也不等人回答，自顾自点了点头，反手一拳就打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下颔，被打的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沈明肆垂眼睨着他，收回手甩了甩，扬着眉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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