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知道你唯一的用处是什么吗？”
薛牧归咽了口唾沫，颈间流下一道血线。因为这个动作，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刀刃的锋利。
但他的沉默让人不耐烦了。
薛娆把匕首往前一送：
“嗯？”
薛牧归声线颤抖：“我……我不知道。”
“啊——”薛娆点点头：“不知道啊？”
“那我来告诉哥哥，好不好？”她笑容恶劣，眼里闪烁着兴奋。
薛牧归不想惹怒她，“……好，你说。”
薛娆笑着，蹲下身，匕首从颈边慢慢朝上走，一直到耳朵。
她声音冰冷：“哥哥，若你不是男子，你根本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匕首自耳后一路滑下，薛娆轻声问：“父亲是不是告诉你，你是薛家的未来？”
“别天真了哥哥，”她满怀恶意地打破这个可笑的谎言。
她俯身，轻声在薛牧归耳边说了一句话，看着他震惊仓惶的样子，笑出声来。
“哥哥，你失败了。失败的人，在战场上，可是要死的哦。”
房门被推开，代州跟来的属官迅速垂首，只当看不见屋里瘫软的人。
薛娆站在台阶上擦着匕首，擦完了，她抬眸，柔顺地笑了笑：“哥哥身体不适，今晚的灯会，恐怕要缺席了。”
属官紧绷着声音：“路途遥远，水土不服在所难免。”
薛娆一脸认同：“是啊，可皇后娘娘说邺京的灯会好看的很，这可如何是好？”
“晚上的灯会，”属官声音又低了些，“七姑娘去就好了。”
薛娆手腕一转，匕首收在袖中，满意地笑了。
***
宋云初一行人到酒楼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一脚踏进去，宋云初抬了下眼，脚步一顿。
桌边，沈明肆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他轻挑了一下眉，唇边溢出些许笑。
手臂被人调侃般点了点，宋云初抿了下唇，手指扣着扇柄的红玉。
谢回珒目光扫过一个来回，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是这样，我约的沈将军。”
“正好人多热闹。”
沈明肆施施然起身，他坐的位置靠窗，此刻正歪歪斜斜倚着，胯骨抵着窗沿。
他附和地点了点头，笑容客气：“打扰了。”
谢珏看了眼宋云初，率先走过去，拉开沈明肆旁边的椅子。
还顺手指了下他的椅子，“好久不见啊，沈将军，坐。“
沈明肆垂眼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直到宋云初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才又笑了一下坐了。
谢回珒用眼神示意谢珏学着点儿。
谢珏：“……”呵呵。
几人分别落座，小二手脚麻利地上菜，末了躬身：“诸位客观慢用。”
满桌菜肴琳琅满目，都是醉仙楼的招牌菜。
螃蟹酿橙、蝤蛑签、花炊鹌子、撺青虾、三脆羹、酒焖鲈鱼、酒炊淮白鱼……
还有珑缠果子之类的果点，外加一壶上好的龙团胜雪。
其中，两道鱼都摆在宋云初面前。
喜欢吃鱼？
沈明肆黑眸弯了弯，拿过一个小碗，慢条斯理地挑起了鱼刺。
五个人都是大家族出来的，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自然，沈明肆姑且算个例外。
沈家也是邺京权贵圈里的一员，但从沈明肆他爷爷那代起，沈家就朝西境发展了。
是以世家子那些规矩毛病，沈明肆多多少少都沾了一点，但也不多就是了。
所以顿饭下来，五个人都没说话。
当然了，话是没说，眼神交流可不少。尤其是当沈明肆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宋云初手边时。
有那么几秒，宋云初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唰唰的目光。
她在那阵目光里静了片刻，姿态优雅地执著，夹了片鱼肉。
桌对面，沈明肆看着她咽下鱼肉，眼里露出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他发现，昭华殿下吃到好吃的，或者吃得开心的时候，会稍稍眯一下眸子。
眼尾的那颗小痣就随着动。
沈明肆看了会儿，移开目光，垂在桌下的手捻了捻指腹。
宋云初忽然抬眼，“你不吃么？”
“嗯？”沈明肆又把目光移回来，张了张口：“啊，是这样，”
他笑了笑：“你们没到时，吃了些糕点。”
宋云初又夹了片鱼肉，低低“嗯”了声，垂眼把鱼肉送进口中。
谢?最佳珏旁观位?珏前看看转头又看看，是错觉么？总感觉沈明肆说第一句话时，卡了一下，但语速又挺快。
嗯……有点像心虚。
坐在谢回珒身旁的祝芙窈将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某谢姓旁观者的表情。
祝芙窈狐疑地皱了皱眉毛，半响，略有些迟疑的目光落在了宋云初身上。
什么情况？
她凝神思索着，殊不知，她本就生了张冷艳的脸，如今这么一皱眉，很像是不高兴了。
专心致志剥虾的谢回珒敏锐抬头，一眼看见祝芙窈的神情。
“？”
怎么了？
谢回珒跟着看过去，看见了低头用膳的自家表姐。
？？
祝芙窈收回目光，“你知道……”
“什么？”
“算了，”祝芙窈低声喃喃了一句，摇了下头说：“没什么。”
？？？
谢回珒想了想，把剥好的虾推过去，
“吃点？”
祝芙窈点头，执著夹了一个。
“好吃。”
谢回珒：“那我再剥点。”
谢珏左看看右看看，瘪了瘪嘴。
想岁栀了。
用完膳，五人移步另一间包厢。
团扇拨开珠帘，宋云初在软榻上坐下。
祝芙窈和谢回珒两人在外间的案桌落座。谢珏搬了个矮凳，伸手把屉子里的棋盘拿了出来，
“来吧，就当消食了。”
话落，他动作迅速地摆好了棋奁。
就是摆的位置吧，离他自己有点距离。
祝芙窈和谢回珒两人同步转头看他，谢珏迎上他们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他指了指棋盘：“快下啊。”
说完他回头叫沈明肆：“来看棋么？”
沈明肆站没站相地倚着室隅处的花架，黑沉沉的眸子穿过珠帘，落在宋云初身上。
听到声音，他懒洋洋转了一下头，客气拒绝，
“不了，你看吧。”
谢珏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眼宋云初，解释了一句：“阿姐用完膳之后不怎么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呆着。”
言下之意，别去打扰。
沈明肆了解地点点头，转手端起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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