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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小说:

表小姐是来当皇帝的

作者:

不减雪

分类:

穿越架空

来开门的人是十三。

他看见是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将她拉了进去。

他的动作又急又慌,关门的时候差点夹到自己的手指,“我昨日身子不适,没去比武宴。”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肩头的纱布上停了一瞬,眼底浮起几分真切的担忧,“听说你受伤了?”

“伤了皮肉,不打紧。”谈芷说,目光在屋内飞快地扫了一圈。玄字院的正房不大,陈设简陋,桌上搁着半盏凉透的茶,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仓促离开的痕迹。

“比起这个,你身子不适可要紧?十八郎那厮把解药给你了吗?”

“昨日给了。”十三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在手心里晃了晃,“今日还不见人影,不知到哪里去了。”

谈芷问:“十八郎不在?”

“不在。”十三摇摇头,把瓷瓶重新塞回袖子里。

谈芷皱起眉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紧迫,“这可不行。小王爷你身份尊贵,不能出什么闪失。你服毒的时辰大约是在正午时分,满打满算也只余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我一定把他给你找来。”

十三目露感动,那感动真挚而坦荡,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谈芷的目光在他的神情上停留一瞬。

他似乎的确不知十八郎的下落。

“以防万一,你先随我去丁字院。”谈芷说。

十三有些犹豫。可谈芷已经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把他往门口带,“阿九正在东厢救治五郎。你去那里,一来可以说说话搭把手,免得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二来万一有什么不适,阿九就在旁边,不至于耽误。”

十三看了看谈芷攥着他袖口的手,最终还是被她拉着出了玄字院。

谈芷把十三送进阿九的东厢,这才放下心来。

阿九瞧见谈芷一皱眉,“说怎么这么快就下地乱跑了。”

谈芷抬起手转了一圈让她瞧,含笑道:“无妨的。”

她说完就要走,阿九却扯着她的袖子将她拉到百宝阁边,“你来得正好,昨天用药失误后我心中十分过意不去,痛定思痛,今日抽空搓了一些丸药出来。”

她翻出一个小黑瓶,“这小黑瓶里的是麻骨散,瞧你这三天两头受伤还不肯消停的样子,以后一准用的上。”

谈芷苦笑,“还是不了,你这麻骨散可将我害惨了。”

阿九硬塞给她,“我可是要成为神医的,踩了一次的坑就绝不会踩第二次,你放心好了,这是减了药力的。”

“而且,我还准备了这个。”阿九又摸出一个小白瓶递给她,“这是解滞丸,吞服之后立刻生效,可解麻骨散肢体滞弊的副作用,不过也会稍减镇痛的功效。”

阿九一股脑塞给她,拍拍胸脯,而后去忙了。

谈芷无奈地摇摇头,将小药瓶收好,转身走出东厢。

她在丁字院的枇杷树下停了一瞬,闭了闭眼。

十八郎今日与赵延度摊牌,一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不会料不到六姑娘的反咬,他也大抵能够猜到赵延度的选择。

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女儿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降卒之间,任何一个父亲都会选择前者。

但他还是去了。

他把帕子和信往赵延度面前一放,不躲不闪,将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牌桌。

谈芷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藏了什么后手。但她知道两件事。第一,只要十八郎还在这座府里,她就一定能找到他。第二,如果十八郎要远走高飞,临走之前,他一定会见一次他的同盟。

所以她将十三安置在东厢,一为照看,二为监视。

谈芷回头看了一眼东厢,而后离开丁字院,先去了演武场。

昨夜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擂台重新搭好,木板上还能看见几个没有完全填平的铁锤坑。黄沙被翻过一遍,血迹和木屑被深埋了进去,只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模糊的暗色痕迹。

两个人在场中切磋,一个拿刀,一个拿枪,打得漫不经心,倒是旁边蹲着看热闹的几个人叫得起劲。

拿刀的那个正是马四儿,另一个是昨夜设赌局的庄家。两人一见谈芷走过来,同时收了兵器。

马四儿的脸色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红到白从白到青的全部渐变,然后他哭丧着脸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他深鞠一躬。

“姑奶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十八郎方才已经教训过小的了,您就饶小的一马吧!”

“十八郎来过?”谈芷问。

“是啊。”马四儿直起腰来,指了指自己嘴角那一块还没消干净的淤青,声音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他还说小的再跟您过不去,他就把我吊到房梁上去。姑奶奶,您是女中木兰,黑无常的传人,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往后也不敢跟您过不去呀。”

“知道就行。”谈芷心中一动,转身就走。

她穿过那片枯黄的草地,穿过庚字院那道积满灰尘的月洞门,推开了破屋虚掩的门。

屋子里依旧堆着旧桌椅和樟木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仰起头,看向房梁。就是在那根房梁上,十八郎翻身坐起来,晃着指尖的密信,冲她笑得像个扳回一城的坏孩子。

她方才听马四儿提起“吊到房梁上去”的时候,脑子里就闪过了这个画面。

谈芷翻身上了房梁。

房梁上没什么灰,倒是有一个半敞着的油纸包,谈芷剥开一看,瞧见一颗被咬了一口的云樱落雪团。

那雪白团子干干净净,与这荒败的旧屋格格不入。

十八郎不久前才来过这里。

谈芷将那一半团子重新包好,唇角勾出浅淡的笑。

这雪团是他留给她的线索,马四儿口中的“房梁”也是。

他丝毫不觉得大祸将至,反而在和她玩猫鼠游戏。

这个人,真有意思。

谈芷将雪团收入袖中,轻快地从房梁上翻下来,推门走出了庚字院。

她去了大榕树。

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依旧静静地立在院墙边上,茂密的枝叶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将整片墙角都笼罩在树荫里。

谈芷翻身上树,发现有一根粗壮的枝干折断了。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树胶,还在缓慢地往下流淌。

她低头去瞧,看见掉落在地上的除了断裂的枝干,还有一个摔得稀烂的蜂窝。

谈芷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吹了三声。哨音清脆而短促,在榕树浓密的枝叶间回荡,三声之后消散在风里。

很快,三个人影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聚到了她面前。

这三人在来节度使府当差之前,原本都在地方掌刑名,善侦查暗访。

节度使用人都会赐名,他们三个的名字也很应景,分别是苍猲,黑卢和青鹞。

两只猎犬一只鹰。

方才安排人手的时候,谈芷特意把这三人留了下来,让他们去收集十八郎相关的线索。

“你们瞧瞧,这痕迹想必是十八郎听到风声,慌不择路逃跑时留下的。”谈芷指着地上那根折断的枝干和摔烂的蜂巢,“我不善追踪,各位看看有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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