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遣走后,雪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便快步进了内殿:“殿下,我见裴将军面色不善,他没有为难您吧?”
“怎么会?”镜夕涧面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裴大将军听闻我要查冶铁场一案,特意要为我保驾护航。”
雪芸想起裴遣离开时那阴沉面容,卡壳片刻:“殿下……你确定?”
镜夕涧一笑,从她手中接过行囊,一一清点着里面的物品:“对了,方才锦衣卫指挥使来了一躺。”
“锦衣卫指挥使?!”
雪芸惊讶之余又有些着急,毕竟任何能够不被她发觉而接近镜夕涧的,都会是巨大的威胁。
“他精准地算在我离开的第一时间进来,说明他已经观察我们一段时间了,而我竟然没有发现。”雪芸懊恼不已。
镜夕涧倒是比她还无所谓:“这世间总有人武功比我们高,可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对我们产生威胁,不是吗?”
雪芸点点头,她信任自家殿下的能力:“能派得动指挥使的,恐怕也只有皇帝老儿了,殿下,发生了什么?”
镜夕涧也正琢磨,她放下东西望向窗外,有节奏地拿纸背敲击着手掌:“他下了密旨,要我查冶铁场一案。”
雪芸闻言更加震惊:“什么?!是我们查探一事暴露了吗?”
“目前还不能确定父皇究竟知不知道我们有了线索,但他既将锦衣卫指挥使派给了我,说明的确是带着诚意的。”
“万万不可大意啊殿下!”雪芸焦急,“会不会是皇帝老儿想借幕后之人的手,或者锦衣卫指挥使之手除掉小姐?”
镜夕涧果断摇摇头:“不会的,他要杀我,一路上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动手,还会允许我活着走到京城?”
“莫非他是想通过我,进而培养镜闻逸与那两方抗衡?”镜夕涧脑中灵光一闪,但随即连她的语气中都有些不确定,“可就镜闻逸那样的……恐怕有点不行吧,而且培养镜闻逸,早干什么去了。”
能力怎么样先放一边,镜闻逸他根本就不想争啊!一跟他说国家大事,就跟要他性命一样喊得比杀猪还凄惨,让这样的人去争?
雪芸眉心一动:“也许,陛下是想培养您成为朝中第三党派,与那两位抗衡。”
“我?”镜夕涧闻言吓了一跳,她快速眨眼消化雪芸所言,面上渐渐染上疑惑,“可我母族什么势力都没有,那两方却已控制了朝廷半壁江山,培养我需要培养到什么时候去?”
她面色一沉:“更何况,我只想度王朝灾厄,不想争权夺势,更不想留在京城。”
“事在人为,殿下,您一下山,陛下就把朝中一品大将军,定国公亡兄唯一的儿子裴遣给了您,如果你们真的成婚了,这就是你在朝中的第一支势力,更何况……”雪芸一咬牙,“您还是秦老先生亲自教出的徒弟。”
是啊,上至官家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小儿,无人不知当年太祖能打下天下,大半功劳都在太师一人身上。
太师秦生出身草野,却凭借其武侯之才一举灭晟,之后更是提出各项变革,让整个中原地区欣欣向荣,声名响彻朝野,贯穿青史。
只是在有了她父皇后,事情就变了。
秦生既是太师,自然负担起了教导诸位皇子的职责,可对于一位自幼长在宫里,一出生便天下太平的皇子来说,无论是内忧还是外患都离他太远了,太师悉心想要授予他治国韬略,于他而言都成了某种压迫。
太师与帝王的关系,向来都有些微妙。
管得多了,储君心有怨言;管得少了,又恐其不能成材。
镜帝本就忌惮秦生,太祖死后更甚,刚登上皇位之时,他日日风声鹤唳,疑神疑鬼,总怀疑秦生是不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干脆直接废了他这个皇帝。
加之秦生因以雷霆手段变革惹怒了不少守旧派的人,整个朝野有半数人整天盼着他死,可就在这时,他却为救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主动辞了官。
镜帝自然大喜应允,留下一个失去太师庇佑的秦家,正好可以为镜帝所用,只是无太师辅佐,这么多年,他们就把朝廷治理成了这个样子而已。
镜夕涧感慨:“如果师父真的有心争权,当年他会一人承担守旧派怒火而将镜帝撇得干干净净?如果……师父真的成为天下之主,朝野这幅党派林立一塌糊涂的局面又岂会出现?”
雪芸连忙出声:“殿下,当心祸从口出。”
“知道了,我就是发下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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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蜀地西城郊百姓状告大理寺,嘉湖附近频有百姓失踪,而地方巡抚及布政使司左右布政使,知府却知情不报,为彰大启法度不可触犯、皇家威仪不容轻视,今特派锦衣卫指挥使护送度厄公主前往蜀地视察,钦此。”
半月后,圣旨下来,一辆马车自公主府缓缓西行,驶向蜀地。
然而这驾马车里却没有镜夕涧。
因为早在诏书下来的半月前,镜夕涧就已经和锦衣卫指挥使迟川先行前往了蜀地,见过了渭江知府,眼下,他二人正对坐在西郊附近的茶馆饮茶。
蜀地四面环高山,来去皆栈道,一行人乘船顺长江而上,跨荔枝道,一路穿山越岭,路途艰险,果真是蜀道难。
先前迟川说什么也不肯与她同坐,说什么尊卑有别不可僭越,被她往腿窝踹了一脚,也就乖乖坐对面了。
“迟大人,你觉得那知府有问题吗?”镜夕涧抬手饮下茶,问迟川道。
迟川蹙眉,似在思索:“嗯……说不上,只是作为知府,对于政务也太陌生了些,瞧着倒像……”
“像个傀儡。”镜夕涧替他接上了话。
就在几天前,两人见渭江知府时,那知府却连嘉湖附近的工程都不了解,甚至与他们说话时,还频频看向师爷。
镜夕涧手指轻点桌面:“豺狼当道,安问狐狸?这等狐狗不必理会,抓住背后的豺狼才是大事,不知锦衣卫调查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就有一身形利落的人走至他们面前,低头汇报道:“六殿下,迟大人。”
迟川点点头:“可是查到了?”
“是。”那锦衣卫低头道,“渭江知府是五年前新上任的,五年前此地还政历清明,可上任知府不知何故突然失踪,这才换成了现在的知府,也不怎么管事,现在整个镇上下靠的几乎是师爷。”
镜夕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辛苦了,继续盯着。”
锦衣卫一应,消失在了原地。
裴川在约定的时间按照地图走上茶馆二楼,看见镜夕涧对面的迟川时,就什么都懂了。
感情这皇帝老儿早就知道他会来找镜夕涧,也早就做好让他一起去查案的准备了!
“哼。”裴遣落座,腰间银饰也叮呤当啷地跟着落下,他依旧是一脸凶相,问个话好像要杀人,“你那个护卫呢?”
镜夕涧反应了一阵,才明白他说的是谁:“雪芸有别的事要做,不劳将军操心。”
“我操心你?”裴遣嗤笑一声,“我是担心你路上死了,皇帝老儿拿我是问。”
“将军放心,我虽没将军武艺高强,却也没你想的那么弱,就是现在让我杀了你,我也不是没有法子。”镜夕涧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争辩,可旁边披着斗篷一直都未说过话的迟川却猛地抽刀,铁刃出鞘,架在了裴遣脖子上!
裴遣耳侧发丝垂落,双眼一眯,语气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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