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破晓,晨雾微茫,二人辞别医馆,踏上前往展府的路途。
晨间市井渐醒,沿街摊贩陆续开张,滚滚白汽裹挟着早点香气弥漫街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破开晨间静谧,烟火气十足。
假屈梁左肩箭伤未愈,肌理皮肉尚且脆弱,半点运力不得。他刻意放缓行路步伐,左臂始终虚悬身侧,不敢抬动、不敢发力,连身形都微微偏向右侧,竭力规避一切会牵扯伤口的动作,默默隐忍伤势带来的持续钝痛。
展清清刻意压缓脚步,与他并肩而行,步调始终贴合他的节奏,细致妥帖。
“若是疼痛难忍,便直言无妨,我们可以寻处茶棚稍作歇息。”
“无妨,还撑得住。” 假屈梁淡淡应声,语气平稳无波。
可行至一段石板陡坡,抬步向上借力的刹那,上身微微晃动,左肩肌肉被狠狠拉扯。深层创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尖锐刺骨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窜遍四肢百骸。他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微晃,下颌线死死绷紧,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将所有痛吟尽数压在喉间。细密的冷汗漫上额角,衬得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寡淡。
这一幕尽数落入展清清眼底,她顺势抬手指向道旁的茶棚:“行路许久,口干舌燥,我们还是歇片刻再走吧。”
不待他推辞,她已然率先迈步上前。假屈梁无奈,只得紧随其后,在临街的木桌旁落座。小二很快端上两杯热茶,滚烫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眼前光景。
“伤口反复拉扯,最是阻碍愈合。” 展清清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轻声劝道,“纵然你武功卓绝,也不必这般硬撑体面。”
假屈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散漫落向街川人流,语声轻淡:“习武之人,些许皮肉伤,算不得什么大事。”
“昨夜在医馆,你倒坦诚得很,直说疼。” 展清清抬眸望他,语气温和:“再浅的伤口,反复牵动,也会落下陈年旧疾。究竟是一时面子重要,还是你这条胳膊重要?”
假屈梁闻声转头,四目猝然相接。他眼底沉静温润,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松弛,全然是温润君子模样。
“倒是被你一眼看穿了。”
二人在茶棚小坐半刻,待气息平复、痛感稍缓,才再度启程。余下路途无人多言,一路安静平和。每逢路面坑洼颠簸,展清清都会下意识放缓脚步,悄然留意他的状态,细致周全。
不多时,巍峨朱漆府门映入眼帘,展府仆役见主子归来,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迎候。
入府之后,展清清当即吩咐下人,收拾出一处僻静雅致的西跨院。
院落清幽静谧,花木葱茏,远离主院的喧嚣纷扰,最适合静心养伤。被褥、药罐一应俱全,尽数规整妥当送入院中,周全至极。
“你先在此安心休养。” 展清清立在回廊之下,语声温和,“府中有专精外伤护理的丫鬟,换药包扎皆是稳妥,你若行动不便,随时唤她们近身照料即可。”
假屈梁立在廊下,抬眸望着院中清雅景致,微微颔首应下。
往后两日,府中丫鬟数次奉药登门,想要为他拆解旧绷带、换药护理,皆被假屈梁委婉回绝。他并非拘执于男女大防,只是身为武者,肩背躯体素来不轻易示于外人,更何况是府中陌生的仆役丫鬟。丫鬟无可奈何,只得回身据实禀报展清清,神色带着几分为难。
“四小姐,屈公子不肯让我等近身换药,每次送药过去,他只让我们放下药便退出来,执意要自己处理。”
展清清闻言,心中了然。
当日午后,天光温软和煦,西跨院梧桐枝叶婆娑,暖阳穿透叶隙,筛落满地细碎金辉。
展清清亲手提着红木药盒,缓步踏入院中。
假屈梁正临窗静坐,桌案上摊着一卷闲书,眉眼沉静温和。他肩头旧绷带的外层,已然隐隐透出暗红血痕,想来是方才独自拆解绷带、动作失度,不慎撕裂了尚未愈合的创口,再度渗血。听见院中的脚步声,他抬眸望来,目光温润平和。
“子梁,丫鬟说你执意不肯让旁人替你处理伤口?” 展清清将药盒轻置桌案,目光落于他渗血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单手操作诸多不便,这般反复撕裂创口,伤势何日才能彻底愈合?”
假屈梁缓缓合上书卷,视线落在精致的药盒之上,神色淡然:“陌生下人近身,多有不便。”
“我便不算陌生人了?” 展清清挑眉看他。
他抬眸与她对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声平缓:“你与她们,自然不同。”
展清清唇角微扬,不接他话里的深意,只抬手掀开药盒,语气平淡温和:“既如此,便好好配合换药,莫再自己硬扛了。”
窗外清风穿林,梧桐叶沙沙作响,衬得院中愈发静谧。
“那就劳烦清清了。” 语罢,他微微侧身,将受伤的左肩正对她,抬手缓缓解开外衣系带。外层衣衫轻轻褪下,露出内里沾染陈旧血渍的素色中衣。几圈白麻布绷带紧密裹在肩臂处,好几处布面早已被暗红血渍浸透,触目惊心。
展清清敛去杂念,手上动作放得极轻,耐心拆解缠绕的绷带。部分绷带早已与结痂皮肉粘连,缓缓剥离之时,难免牵扯创口。假屈梁脊背骤然绷紧,身姿笔直挺拔,全程未发半句痛吟,唯有颈侧青筋微微浮起,无声泄露出他承受的剧痛,隐忍至极。
旧绷带尽数取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赫然显露。创口边缘被箭镞倒刺扯得微微翻卷,方才自行撕扯裂开的地方又渗出血珠,添了几分狰狞。
展清清取过干净药棉,蘸上微凉的药液,细致轻柔地清理伤口周遭的血污与结痂。药棉触碰到破损皮肉的刹那,尖锐的刺痛袭来,假屈梁肩头猛地一颤。
“忍一忍。” 展清清低声安抚,手上动作依旧轻柔稳妥,不曾停顿半分。
“无妨。” 他声线微低,气息依旧平稳,“这点痛楚,我还受得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眉峰极轻一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厉锐色,那是久居上位者遇痛时本能的戾气,快得如同窗外晃过的树影。下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重归温和平静,仿佛方才那抹冷冽从未出现过。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药棉擦拭皮肉的细碎轻响,漫在暖融融的天光里。午后暖阳斜斜穿窗而入,一半温柔落于他苍白沉静的侧脸,一半洒在展清清低垂的发梢肩头,光影错落,氛围缱绻又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