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左相陆延祐之女陆修时,今日于房中自尽身亡。
贴身侍女从她的衣柜中,找到一封情信与一支男子发簪。
满纸缱绻难舍,字字缠绵入骨。
信末,留有两字:子安。
情信与发簪赫然在目。
陆延祐如遭雷击,顷刻间恍然大悟:原来女儿并非任性抗婚,而是痴心错付,被人蒙骗失心,甚至为情所困,自尽殉情!
一念及此,犹如万箭穿心。
望着女儿再无生息的冰冷身躯,他推开父亲阻拦的手,执意入宫面圣,叩请燕平帝为女儿昭雪沉冤。
前因后果,经陆延祐三言两语讲完。
徐寄春眉头紧锁,连忙拱手行礼,言辞恳切却难掩疑惑:“陆相,下官与令嫒素未谋面。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怒意在胸腔内翻涌,陆延祐目光如刀,似要剜开徐寄春那层虚伪的皮囊。
他向前逼近一步,厉声喝道:“那封信与那支发簪,本官已寻多人验看,铁证如山,就是出自你之手!”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重一分,最终化作一句凌厉的诘问:“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如何狡辩?”
徐寄春只觉百口莫辩,急切地转向武飞玦:“大人,其中定有误会。”
陆延祐怒不可遏,眼看就要挥拳相向。
武飞玦一臂截住他,将人挡在身后,旋即侧身看向徐寄春,唇角牵起一个安抚的淡笑:“子安,明也放心不下你,特请本官前来带你入宫面圣。此案,圣上已谕令刑部会同大理寺,明日共审。”
名曰入宫面圣,实则形同软禁。
不过,既是宫中的软禁,那便说明燕平帝有意保全他。
徐寄春强作镇定,借口收拾衣物,快步折返房中。
来不及掩门,他径直扑向书案,翻查案头堆叠的书信与簪匣内的发簪。
果然,一封写给十八娘的信,连同一支刻有“十八寄春”四字的竹簪,不见了。
他写给十八娘的信,向来没有半句称谓,仅署落款。
这样一封信与一支刻字的发簪,若落入有心人之手,再随手塞给另一名女子,便可凭空捏造一段私情。
十八娘紧跟在他身侧:“子安,到底怎么回事?”
徐寄春一边收拾衣袍一边宽慰她:“十八娘,我不放心刑部与大理寺。我走后,你需替我办两件事:先去寻师兄,请他代我向娘亲报个平安;再
去找明也让他陪你查案。”
陆修晏既然寻武飞玦相助必是全然信他。
刑部与大理寺案牍劳形章程繁冗等他们层层查下去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眼下最快的法子莫过于让十八娘带着陆修晏查案。
“好我马上去找钟离道长。”
穿墙离开前十八娘扭头问道:“有人诬陷你对不对?”
“嗯。”
徐寄春背起包袱推开门无奈地笑了笑。
门外金吾卫肃立成列冰冷的甲胄泛着一阵阵冷冽的寒光凛然生威。
徐寄春一步步走进那片寒光
他素来不喜外人触碰私物为此养成了一个习惯:常在书案上设下不起眼的记号书卷的顺序、砚台的方位……任何微小的挪动都难逃他的眼睛。
这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书信与发簪。
细想下来最有可能的日子是他昏迷不醒的那四日。
彼时门户虚设进出之人络绎不绝人多手杂案头标记尽皆移位。他疏忽大意醒后未能及时查验书信这才给了藏头露尾的小人可乘之机。
思及此一个可疑之人的姓名渐渐清晰:温洵。
“走吧徐大人。”
徐寄春的软禁之地被定在无极宫内的山斋别院。
院如其名需经几重曲径方能抵达一处形如山中宅院的幽静牢笼。
住进别院的第一夜。
院外金吾卫往复巡视的脚步声彻夜未绝。
徐寄春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盯着帐顶辗转反侧。
长夜漫漫了无睡意。
他索性披衣坐起顺势倚向床头苦思潜入塔陵的良策。
那间地室之内金银珠玉数不胜数。
可那座丘子坟的封石完好如初想必地室另有入口。
他要做的无非三步。
寻入口、避开守卫潜入破阵。
法子虽简难题却接踵而至。
入口藏于何处?怎么避开守卫?阵法如何破解?
连接天师观与塔陵的入口。
唯有西门一道深藏在观内深处。
然而坟中财宝堆积入山岂能凭此一门悄然搬运多年?
再者若频繁有箱笼经此门出入时日一长往来香客与观中道士岂会无一人察觉?
如此想来地室的另一个入口应是和塔陵
的另一个入口一样在陵外非在观中。
入口与守卫的虚实他可以找浮山楼的众鬼去探。
唯一的难题只剩一个最难的破阵。
若他一步踏错十八娘仅存的残魂恐将灰飞烟灭。
窗外天光一点点压过夜色案上烛火将尽。
徐寄春翻身睡下含糊嘟囔一句:“算了破阵的事让师父头疼去。”
洛水横亘划开两岸。
北岸是山斋别院所在的无极宫而南岸则是洛滨坊。
坊中有两座宅邸名望为京城之最。
一为天潢贵胄的顺王府一为功勋卓著的卫国公府。
长街两侧朱门内的景象却是生死两重天。
顺王府笙歌达旦觥筹交错;卫国公府门悬白花悲声不绝。
陆修时**。
那日陆修晏如往常一般无视堂兄的冷眼与奚落入府开导郁郁寡欢的堂妹。
可当他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却见堂妹僵直地悬在房梁之上。
关于白日长辈间的争吵与推诿
独独有一件事异常清晰。
当侍女展开手中衣裙一封信与一支发簪从一叠柔软的衣裙间滑落出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信上的“子安”他认得。
发簪上的“十八寄春”他更是心知肚明。
他见识过伯父与堂兄的狠毒手段于是趁伯父入宫头也不回地跑出卫国公府跑出洛滨坊;一口气狂奔至积善坊跑进武府找舅父与外祖父求救。
烛芯噼啪爆了一声惊醒满室寂静。
十八娘坐在陆修晏身边听他道尽原委小心翼翼问道:“我们上回想的法子行不通吗?”
年前匆匆一聚他们为陆修时想了一个装病逃婚的权宜之计。
陆修晏眼帘低垂闷声闷气道:“没藏住……伯母撞见四娘偷偷吃药丸转头就告诉了伯父与祖父。”
那盒能让人气若悬丝却不伤性命的药丸最终被毫不留情地丢进火堆。
药烬成灰亦烧尽了陆修时的希望。
纵使陆修时缄口不言药丸的来处但府中人心照不宣答案悬在陆修晏与陆延禧之间。
事发后陆延禧被父亲陆太师的一道严令挡在了府门之外。
陆修晏虽能在武太傅的陪同下进门可再未与陆修时得片刻私语。
伯母身边的侍女沉默地立在一步之外。
堂兄
陆修旻更是如影随形。
正月初二陆、苏两家依礼相见行纳采问名之仪共商秦晋之好。
不出半日双方庚帖已合一纸红笺定下良辰:六月十四大吉宜嫁娶。
陆修时心如死灰终日不言不语不饮不食。
陆修晏怕她想不开寻短见便日日央外祖父出门陪他入府。
可惜他还是没能留住她。
“明也他们为何非要逼她嫁人啊?”
无边夜色将庭院笼得密不透风。
一声愤懑又怅惘的长叹从十八娘的唇舌间溢出。
陆修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自小便看不透伯父一家的心思。
看不清他们为何总是对他横眉冷目处处提防?更看不懂那桩仓促定下的亲事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算计?
骨肉之亲血脉之连。
在卫国公府似乎从未存在过。
“你别担心了。等明日刑部查清子安的行踪便能还他清白。”陆修晏用力抹了一把脸拭去泪痕。话音稍顿他看向十八娘
眸光黯了下去泪水在里面打转。
十八娘看着陆修晏轻轻摇了摇头:“明也我是鬼无法为子安作证。”
万一陆修时独自外出的日子徐寄春身边恰好无人。
而她一个鬼。
纵有千言万语又该如何为徐寄春作证?
今日的徐寄春一如前世冤死的她。
他们陷在相似的死局里无一人能为他们辩白半句。
“你想先去哪里?”
“陆娘子的房中。”
辰时二刻陆修晏换上一身素麻孝服缓步踏入卫国公府。
陆修时的闺房在府中西面的揽月院。
十八娘跟着陆修晏身后穿行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曲折游廊中。
一人一鬼的脚步止步于揽月院外墙阴影下。
陆修晏用手指了指院内压低声音道:“伯父的人守在门外我不便进去。你进去看若有需要翻动的物件再唤我相助。”
十八娘直接穿墙而过循着断断续续的悲泣走进陆修时的闺房。
这是一间不染尘俗的房间。
比起京中其她闺秀陆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