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徐寄春这个假儿子相认。
晴天霹雳的消息,真是一个接一个。
临近家门,十八娘怔在原地,盯着不远处傻笑的陆修晏:“他……怎么也喜欢我啊……”
假儿子的心意未解,如今又添一个陆修晏。
一个女鬼,接二连三被人喜欢。
于十八娘而言,这绝非风月幸事,反倒是有损功德的祸事。
十八娘埋头往前走:“阿箬常说,‘人鬼殊途,阴阳永隔’。鬼若与人过分痴缠,便不能投胎。”
徐寄春安安静静听着,等她絮絮叨叨说完,才慢悠悠论起旧事:“你上回还说带着我改嫁给温师侄,怎么今日又变卦了?”
十八娘咬牙切齿:“我说着玩的。”
她一个连地府都没进去过的倒霉女鬼,哪敢肖想嫁人之事?
徐寄春目光随意地瞟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又不在意你是鬼。”
“可是我在意。”
“子安,我特别在意……”
她不光是倒霉鬼,还是冒名索祭的骗子鬼、讨厌鬼。
满屋堆积如山的供品让她终日惶惶,无所适从。
她始终无法同其他鬼一般,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供奉。
徐寄春笑着打趣道:“国公府规矩多,你若带上我这个好大儿嫁过去,只怕头一天晨省,我们母子俩便得因‘左脚先迈门槛’挨训。届时,怕是你跪祠堂我饿肚子,明也跪在陆太师跟前求情。”
自己愁肠百结,他还油嘴滑舌。
十八娘气得牙痒痒:“不准再说改嫁的事!”
家门近在咫尺,十八娘轻声问道:“子安,你为何要告诉我?”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明也的心意。”
一个做鬼不知多少年,仍旧不晓风月,不辨红尘。
一个鼓足毕生勇气表白,唯独漏了最关键的名字。
徐寄春曾经阴暗地想过瞒十八娘一辈子。
只要他不松口,她与陆修晏之间,永远隔着无形的高墙。
可是,在听到她那番滑稽却又无比认真的猜测后,他突然生出放手的念头,主动剖开被他隐瞒的真相,任她选择。
他说不清为何放手。
或许,他不愿见她日后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又或者他不想失去陆修晏这个好友。
一人一鬼各怀心事走回家。
进门一见陆修晏,十八娘借口有事,溜之大吉。
当
夜晚膳,桌前少了一个十八娘。
徐寄春与陆修晏面面相觑,说不出的尴尬。
膳毕,徐寄春指着襕衫问道:“你明日还穿吗?我回房再给你拿一件。
陆修晏点头,顺势打听起徐寄春的生父:“子安,你爹长得如何?
徐寄春正收拾碗筷,闻言嘴角一抽,无语道:“明也,我今日已放手一次,不打算放手两次。
“此言何意?
“自己想!
陆修晏回房换回自己的罗袍,无奈越想越困惑,只好继续去烦徐寄春。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伙房走,一掀帘却见徐寄春慌慌张张地往灶膛中塞东西。
看样子,像是纸扎人?
陆修晏蹲下身,瞄了一眼,好奇道:“子安,你在烧什么?
徐寄春语气平淡:“没什么。
陆修晏:“好子安,你就告诉我吧,你爹长什么样子?
徐寄春面上毫无波澜:“我不知他的样子,只知一个模糊的姓氏。在我出生前,他为了保护我娘**。
话音未落,陆修晏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彼此沉默许久,火星子“噼啪一声脆响。
火光蹿起,又坠回灰烬里。
“你先回房。这案子,还得靠你陪着十八娘查下去。光亮转瞬即逝,徐寄春从茫然中回神。
他今日已向刑部几位官员打听过,若樊临舟深究,钟离观逃不过流刑二千里的结局。
如今他们已查到些许线索,自然该追查下去。
既还岳纫秋一个真相,也还钟离观一个清白。
钟离观武功高强,不知抓过多少妖鬼之流,怎会被一个鬼脸吓得方寸大乱,甚至来不及撤剑,失手**?
陆修晏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好好做官,我定护着十八娘。
“襕衫放在我房中的桌子上,你自己去拿。
“行行行,我走了。
陆修晏的脚步声渐远,徐寄春回头张望,确认人已走远,长长舒出一口气。等书房的门合上,他捂紧藏在怀中的牌位,慢慢挪回房。
衣柜中多了不少衣袍,两个纸扎人被挤到角落。
皱巴巴的脸,全然没了当日用心描摹后的俊俏。
徐寄春站在衣柜前想了想,决定明日去南市再买一个衣柜,最好三道锁。
次日,卯时一过。
徐寄春前脚离家去了刑部,后脚十八娘反复纠结后,还是老实跟着陆修晏出了门。
一人一鬼先去京山县衙打听,被告知茶饼无异。
十八娘认真思忖后,带着陆修晏前去邢记茶肆。
今日,刑谦依旧不在。
万幸有一位伙计认识陆修晏,以为是国公府有生意关照,便热心引他去见自家东家。
等到了道化坊刑宅,伙计径直带着陆修晏入内。
自从岳纫秋**,刑谦卧床不起,已逾两日。即使得知国公府陆三公子造访,他也不愿出门:“陆三公子,刑某风寒未愈,诸事改日再说罢。”
伙计为难地看向陆修晏,后者嘴上说着“好”,扭头便身形一晃,翻窗进入房内。
刑谦面色苍白躺在榻上,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一双眼红得骇人,活似索命的厉鬼。乍然见到陌生男子翻窗进房,他竟连下榻的力气都无。
陆修晏:“刑兄,我们只问你几件事。”
刑谦无力地挥挥手:“你问吧。”
十八娘:“你为何送岳娘子茶饼糕饼等吃食?”
陆修晏原话复述后,刑谦当即捂住双眼,泪水横流:“我对不起她……”
“为何对不起她?”
“她原先是我的未婚妻。”
“啊?”
刑谦、岳纫秋,樊临舟三人。
不仅是同乡,也是相伴长大的好友。
因刑、岳两家都是茶商,往来甚密。
两家父辈便为刑谦与岳纫秋定下一纸婚约,只待她年满十八,便过门成亲。
变故发生在两人成亲前一年,刑谦出入青楼豪掷千金,闹得满城皆知。
之后,刑谦登门谢罪,岳纫秋心生失望,直接退亲。
对于他的行径,陆修晏鄙夷道:“是你出入青楼,是你让她招致非议。你如今幡然醒悟有什么用?”
“我深爱秋娘!”刑谦梗着脖子与陆修晏争辩,“我那时鬼迷心窍,才被几个小人勾着进了青楼。”
陆修晏冷哼一声:“腿长在你身上,难道旁人架着你进去的?”
刑谦失了底气,涕泗横流哭得更加伤心:“我知道错了……秋娘不肯原谅我,我也认了。她嫁给济川后,我便入京经商。四月初,我遇见她,看她日子过得实在艰辛,才想着送些茶饼给她,盼着她能卖了茶饼,别再起早贪黑做绣娘……”
他们青梅竹马,曾互许终生。
可惜,他一朝做错事后,她嫁与他人。
十余年的感情,自此覆水难收。
陆修晏虽不耻刑谦的
所作所为,但见他伤心欲绝,便温言宽慰道:“哭又何用?你不如打起精神,帮我们找出害她的凶手。
十八娘:“岳娘子可曾提过身边人,尤其是樊临舟的反常举动?
待陆修晏转述完十八娘之言,刑谦立马收敛哭意,一脸正色道:“不可能!济川待秋娘,何等情深义重,远胜我许多。当年秋娘双亲亡故,家道一落千丈。济川不离不弃,对秋娘更是呵护备至。
至于岳纫秋身边其他人,刑谦苦涩地摇摇头:“每回秋娘与我见面,要么济川在,要么绣坊的绣娘在。我们实则没说过几句话,我也不知她的近况。
走出刑宅,十八娘提议再去樊家瞧瞧。
一人一鬼刚到坊口,便看见清虚道长背着个褡裢,脚步匆匆往樊家走。
陆修晏上前一问,才知他要去樊家取回那些降妖捉鬼的法器。
清虚道长:“唉,世风日下啦。如今南市一块破八卦布,张嘴就敢要二两雪花银。还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老伙计好用,又趁手又灵光。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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