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叫姨母。”
十八娘赤足奔下床榻,踉跄扑向门口。
可方一走到门边,她想起自己是鬼,又回头尴尬笑道:“我忘了,姨母听不到我说话。”
僵卧多日,徐寄春此刻试图坐起,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只能费力侧过身,抬手勉强撩开床帐,声音嘶哑:“你瞧瞧你的手。”
“我的手?”
十八娘依言垂眸,迟疑地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搭在门框上,指尖稍稍用力,清晰的木头纹路与凉意从掌心传来。
“我跟阎王打赌,我赢了。他许你重归阳世,四日为期。”
“姨母,子安醒了!”
外间天光大亮,已是巳时。
十八娘赤足踏入没踝的深雪,径直冲向对面的西厢房。
脚下寒意彻骨,她却浑然未觉。
门开风进,徐寄春冷得一哆嗦。
眼见她已狂奔出门,他无奈地捶了下榻沿:“你穿上鞋再去!”
十八娘一路小跑到西厢房窗下,还未站稳便急急朝里唤道:“姨母,子安醒了!”
话音未落,房门已从内应声而开。
门外雪冷风寒,砭人肌骨。
徐执玉抬眼便见十八娘仅着一身单薄春衫立在门口,赤着双足。她心疼不已,几步上前将人紧紧揽入怀中:“快进屋去!”
“我去找子安。”
十八娘一口气跑回东厢房,带着满身寒意钻进床帐:“冷死我了!”
徐寄春一把扯过锦衾,轻轻覆在她身上,复又俯身,将她一双冰凉的双足拢入自己温热的掌心。
徐执玉进门时,正撞见两人在榻上搂作一团。
她见怪不怪,顺手将燃得正旺的炭盆挪近床榻,语气平常:“醒了就好。等着,我去烧水。”
徐寄春闻声回头,却见徐执玉今日一改素日雅淡。不仅衣裙华艳,面上更是傅粉施朱,甚至连发髻间都簪了支极为晃眼的步摇,整个人明艳照人。
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问道:“娘亲,您今日要出门吗?”
徐执玉心头发虚,含糊应道:“嗯。我有一位好友来京城了,她约我去城外赏景,总不好太素净。”
徐寄春:“城外近来有什么景色吗?”
十八娘嗔怪一声:“姨母难得出门会友,你别多嘴。”
年关将近,正是剪径流匪出没的时节。
城外多是荒郊野岭
徐寄春担忧道:“娘亲此行路远道上怕也颠簸不如我赁辆马车送你去。”
十八娘也在旁搭话劝道:“姨母城外常有劫财的泼皮让马车送你去。”
徐执玉连连摆手:“瞧我这记性。原是我记错了不是城外是南市玉容茶肆。”
南市玉容茶肆后院确有一方盛景。
徐寄春不疑有他只絮絮叮嘱:“今日天寒娘亲出门前多添件衣裳切莫着凉。”
徐执玉转身往外走脚下生风似在掩饰那份不易察觉的慌乱。
徐寄春倚在床边盯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颇为好奇:“什么好友值得娘亲这般精心打扮?”
十八娘:“往日蛮奴约我去南市闲逛我梳怎样的发髻、戴哪支钗都要斟酌半晌。你呀还是太不懂女子了。”
徐寄春:“是吗?”
琼光映窗晴雪耀目。
徐寄春挪下床扶着榻沿转了转脚踝顺口说起这几日的遭遇:“地府的那些神仙查出我不在生死簿上说是疏漏非要我亲自去地府补上。”
锦衾隆起小小的一团十八娘闷声闷气地抱怨道:“这些地府的神仙真讨厌。”
僵硬的身子已松泛不少
雪光晴明透窗而入晃着微晕。
他站在光影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十八娘露出小半张脸盯着他的后背瞧自是越瞧越喜。
一个羞人的念头莫名冒出来她只觉颊上飞红羞得无处可藏慌忙钻入被中。
锦衾深处闷闷的窃喜声藏也藏不住。
徐寄春回过头看着那团鼓鼓囊囊、随笑声起伏的锦衾不解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日影上阶徐执玉烧好两锅热水。
徐寄春裹紧大氅推门而出。来回四趟不多时便将房中浴斛注满。
“十八娘你来我房里。”
窗外传来徐执玉的催促十八娘瞥了一眼徐寄春咬了咬唇才依依不舍地抱起一叠新衣转去西厢房沐浴。
隔着一道帘子徐执玉临窗而坐对镜添妆的细微声响隐约可闻。
十八娘趴在浴斛边沿温热的水汽濡湿了鬓发。
透过帘隙她小声问道:“姨母您为何重新梳妆?”
镜中人眉眼依旧神采却不复当年。
徐执玉望向镜中的自己勾描眉黛的手顿了顿轻声叹道
:“阔别多年,容颜已改。这般模样见他,心下不免有些怯懦。”
十八娘心下笃定她说的是那位久别的闺中密友,便宽慰道:“故人重逢,她见您只会满心欢喜,怎会留意容颜?”
“嗯,许是我想多了吧。”徐执玉搁下手中螺黛,又将鬓边珠钗卸去几支。对镜端详片刻,她忽然扑哧一笑,“若叫他瞧见我如此折腾自己的脸,定会嫌我傻里傻气。”
十八娘歪着头,乐呵呵随她笑:“姨母真好看。”
徐执玉将珠钗收进妆匣,转身笑道:“你呀,就这四日的还阳光景。今日好生歇着,明日姨母带你去南市,挑身最漂亮的婚服。”
十八娘眨眨眼:“姨母,你怎么知道我还阳四日?”
徐执玉面上波澜不惊,眼神却飘向窗外:“子安说的。”
“子安不是一直与我待在一块吗?”
“他去伙房时说的。”
十八娘并未起疑,见徐执玉频频看向窗外,忙道:“姨母,您快出门赏景吧,我和子安在家里等您回来。”
闻言,徐执玉从衣柜中翻出一件藕荷色披袄。
她随手往身上一裹,眼波流转间,难掩眼底的雀跃:“你们今日的饭菜都备在灶上了,晚膳……不必等我。”
十八娘眼睫轻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门扉轻合,她立刻从水中起身,草草拭去水珠,换上新衣。又将西厢房收拾妥当,这才满心欢喜地去找徐寄春。
房中纸窗半开,徐寄春临窗而坐,手捧书卷。
他衣袂轻垂,姿态端方,目光专注地落在字里行间。
十八娘屏息走至徐寄春身后,伸出双手,自后掩住他的双眼,语带戏谑:“哪家小郎君,怎生得这般俊俏?”
徐寄春也不挣脱,反倒就着这姿势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身前,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膝上:“那便请娘子移步,于光亮处,仔细端详。”
四目相对,十八娘先红了脸,忙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颈侧:“子安,我想听你念书。”
徐寄春左手臂弯轻收,将她牢牢护在身侧;右手则不慌不忙地探向书卷,目光投向纸页,一字一句念出声:“会昌既临朝之日……”
起初,她静静倚在他怀中,呼吸轻匀,听得认真,他亦念得沉稳而清晰。
后来,她的手不安分地探入他衣襟,甚至胆子渐大,沿着胸前一路游移至腰侧。他心跳如雷,捧书的手微微一
颤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那日野花坡的记忆如潮水漫上他攥着书卷的手越收越紧。
纸上字句在眼中狂乱地跳动、扭曲直到完全没了字形。他艰难地吞咽神思飘忽地吐出几个字:“进一日伤……”
十八娘执拗地凑近他耳边低声纠正:“是进一日亡。”
徐寄春喉结微动侧头避开她的气息嗓音发哑:“别摸了……你再摸下去今日我怕是真要亡了。”
“子安我想要你。”
“你说真的还是逗我玩的?”
“真的!”
双手循着心底翻涌的悸动率先失控。
等徐寄春从那阵迷乱中回过神来十八娘已被他困在书案与他身躯之间。而他的手悬在她腰侧指尖勾着一段纠缠的衣带正一点点、耐心地试图解开。
十八娘双手撑在案上直起腰身在他下颌处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最后一根系带顽固地缠成了死结。
徐寄春的吻重重落回同时手下发力那截碍事的衣带被他大力扯开。
那个吻始于唇
徐寄春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向下探索他的唇虔诚地一寸寸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处直至跪倒在她身下。
他仰起脸看她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渴求与茫然。
她逆光而立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俨然俯瞰众生的明月高不可攀。
他在尘泥间喘息以吻反复叩拜祈求明月独照垂怜赐他一点甘霖润他心头枯槁。
很快高悬的明月回应了他。
他看见她俯下身一只手向他伸来将他从无底的深渊拽起引向她身后被天光所笼罩的光明处。
彼此坦诚呼吸交缠。
徐寄春试探着挤入小心地往前挪动。如同重新踏上去往浮山楼的那条路方向莫辨步履维艰却因路的尽头是她每一步、每一下都让他满心欢喜甘之如饴。
石榴裙早被丢到一旁仅余一件柳绿短襦要坠不坠地挂在十八娘臂弯。
随着他每一次沉缓起伏的动作那片柳色便无助地轻荡起来。
慢慢地那片柳色也被他的手指擒住扯落在地。
十八娘失了倚靠后背抵上冰冷的窗棂。
轻呼尚未出口她被徐寄春带向另一扇半开的纸窗边。他的手臂横过她身前稳稳抵着窗沿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
窗外不过十步便是后巷,小贩的吆喝与邻人的闲谈清晰可闻。
身后之人蓄势待发,气息迫人。
十八娘又羞又急,慌忙转过身,用手抵着他胸膛,随口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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