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破空的尖啸自身后袭来,段瓴听见陈泗念诀,眼前一红,莲苞乍现。
“当!”
只听一声重响,许袭英的飞剑被莲苞弹飞。
为躲刈楚,许袭英撒手,招魂阵法飞出,远远落在雪地中。
解除莲苞后,二人棋峙,段瓴盘算着剩余血兵,许袭英眼中却只剩下无尽杀意。
他先发制人,疾速刺出一剑。
段瓴召回刈楚,抬剑就挡,眼见银色剑尖逼近,周遭景色骤然剧变。
密林消失,当康不知去向,剩她举剑站在空旷雪地,暴雪从天空倾泻,双脚深陷雪中,而朝她攻来的许袭英却不见。
有鬼。
陈泗低声:“当心,怕是剑法扭曲出的幻境。”
来不及惊叹,段瓴吃痛,这才惊觉手臂突现伤口,血兵离体便失去灵力,滴溅雪中,好似枝枝红梅盛放,艳丽却惊心。
什么时候!
“脚下!”陈泗低吼。
段瓴高高跃起,脚底与许袭英的剑刃间不容发,若再慢一分,必然血溅当场。
那诡谲剑影隐入风雪,再度消失。
而雪地除去段瓴所在,竟不见一个脚印,她脸上不知何时也被割出到道口子,寒气侵袭下,伤口已结了冰痂。
“他躲在风雪之中!”
陈泗的声音在脑海回荡,段瓴却不以为然,她抬头,任由雪花摩挲脸颊。
“并非藏于风雪,”她运转全体血兵,散开神识,“他就是风雪。”
一片雪花落下,熟悉的灵力再现,段瓴唤出莲苞,森森剑光果然刺穿雪花,直指她咽喉!
莲苞合拢,许袭英长剑再进不能,遂匿入雪中。
陈泗愁道:“血兵折损过多,不能与他久斗。”
莲苞消散,较先前更快,段瓴却仍面不改色,只飞快集结血兵护住心脉。
“噌!”
一剑从脚下斜刺出,段瓴不备,小腿被洞穿,热血四洒。她竭力维持平衡,而许袭英的攻击却因此愈发频繁。
一剑一剑。剑光如雪花翻飞。
随着灵力耗尽,面对诡袭,段瓴左支右绌起来。而许袭英似乎存了惩戒的心思,此后剑剑避开要害,专挑痛的地方攻来。
血腥气息渐浓,寒意席卷段瓴全身,恍惚间,她闻见腊梅的香味,仿佛置身将军府西苑,段膂怨毒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我恨你,若有下辈子,我还要杀了你。”
“后悔吗?”
她听见秦莲衣的声音响起,她说:“若你没有抢夺出征权,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此言惹得段瓴轻笑,她道:“就算我不夺出征权,你就不杀我去召唤卫雀了?诡辩罢了。”
心口忽然渡来一阵暖意,陈泗又安静许久,她便知又是幻境。
一抹狡黠笑意攀上段瓴脸孔,赤红短剑骤然飞出,暴戾挥砍下,腊梅倒伏,屋舍崩塌。随着最后一剑劈出,眼前一切都崩裂成了片片花瓣,段瓴再次听到陈泗急切的呼唤:
“醒醒,段瓴!”
她捡起雪中残败的绿梅花瓣,心头有了对策,对陈泗心道:“我修为浅,又无厉害功法,恐怕——”
“刺啦——”冷剑擦过肋下软肉,痛楚袭来,绯色道袍被浸成鲜红。
“段膂手刃没死,身受天殛没死,落入深海没死,现在你要认命?段瓴,当真算我看错了你。”陈泗怒其不争道。
只听段瓴心道:“谁说我要认命?修为功法既拼不过,那便攻心!”
她咬破手指,用血在雪上画出汲取阵法,自己端坐阵中,唤出莲盏中那张纸。
法阵加持下,墨字飞出,于半空排成一行大字。
段瓴高喊:“许师弟,我有一事十分不解,还请师弟莫要戏耍师姐,为我解惑才是。”
看见空中内容,陈泗低低“咦”了声,似是疑惑。
大风刮过,雪被卷成了旋涡,一抹缥青身影自其中出现,许袭英倒提长剑,款款走出。
脸上的冰霜在看清空中大字后簌簌落下。
他咬牙道:“师姐这是何意?”
许袭英面如土色,显然已经看清,可段瓴指着空中大字,一字一顿:
“许袭英,死;卫雀,生。”
“此物夹在招魂阵法前半部中,我偶然发现,却对此毫无印象,还望师弟指点一二。”
却换来一阵沉默。
许袭英似乎有些茫然,他收回长剑,在雪地里打转,嘴里不住喃喃:“不,不可能……师姐若是怨我,便不会救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无悲无喜,他眼里倒映着皑皑雪海,不见半点涟漪,一派风平浪静。可段瓴明白,他反常举止好似狂风骤雨前的宁静,转瞬即逝。
“师姐不可能要杀我!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
一丝猩红窜过他的瞳仁,许袭英半哭半笑,诡异非常,癫狂中骤然提剑,就要凌空刺来,段瓴却好整以暇地站起,仿佛大业已成,她淡然直视他这幅狂乱模样,眼神透出欣慰,好似在欣赏一桩艺术。
“砰!”
攻击猝然终止,长剑飞出,深深刺入树干,而许袭英正趴在一丈外的雪地中动弹不得,他竭力调动灵力运转,却是徒劳。
原本梳整利落的发丝散落,狼狈得好似丧家之犬。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艰难开口。
话音刚落,余光扫过身下某处,顶着阵法的重压,他反倒如释重负,恣意大笑道:
“哈哈哈……师姐才不屑这种拙劣伎俩,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顺着他方才目光落点,只见汲取阵法符文下,还有另一层符文,正是杀死迟长老的地缚阵!
段瓴跃出法阵,站到他跟前,心情大好:“想知道我的名姓,问裁叶去。”
见识师父的惨烈死法,许袭英又身陷此阵,心中迷雾登时散去泰半,恨恨咒道:“潜入我宗,杀我师父,不论究竟何种意图,你以为泊芳斋会轻易放过你?一旦落入那二位之手,下场将——”
“不过如此,”段瓴道,“小小一只湖底恶兽,能耐我何?”
许袭英显然并未料到,短短几天,她竟将泊芳斋渗入到了此种境地,骂到半途,竟愣住半晌。
随着他灵力被地缚阵强行散去,幻境消失,密林间,当康卷成一团,酣睡正香。
段瓴包扎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一面踹醒当康,它那朦胧睡眼大睁,似乎全然没料到她还能全须全尾离开幻境。
一见那失落表情,段瓴忍不住多踹了几脚。一路上这死猪尽没安好心,抓住机会就要啃了她,若不是她与陈泗轮流值守,这具躯体早进它肚里了。
她捡起雪中的后半部招魂阵法,一看厚度,果然跟秦莲衣书橱空缺一致。
弟子们搜查的声音隐隐近了,段瓴跨上当康的背就要跑路。
“站住!”许袭英仍不死心,语气添了几分希冀,“你既不是她,那我师姐——”
“死了。”段瓴直言,语调比风雪更冷。
眼看他瞳仁中的红色渐涨,她不再言语,唤出白绫抽打当康,乘猪从林间小道疾驰而去。
伴着风声,陈泗笑道:“当真诛心,在下自愧弗如,只好收回前言。”
几日后,段瓴用泊芳斋顺来的灵植当了钱,换了张去南极青垤洲的传送符。
踏入传送阵时,陈泗问她:“为何留许袭英活口,若他追上来,岂不是多生事端?”
“怕什么?”段瓴心道,“距宗门开日,还有二十余天,他若是擅离,裁叶不会轻饶。”
陈泗思索道:“最后关头,我看他神色诡异,灵力运转滞涩,怕是因此有了心魔。”
“那又如何,他之心魔,秦莲衣也,非我也。我所做,不过以眼还眼,出口恶气罢了。”泊芳斋数日,许袭英的猜忌与种种试探,利爪似的,几乎要把段瓴脑中那根弦割断。
不杀他,已是“妇人之仁”。
法阵启动,金光隐没,好似披上面纱,群山再次笼罩于雾中。
***
隔日,青垤洲主城——无罣城。
茶馆中,段瓴坐于茶桌一侧,对面坐着个模样清奇的修士。
只见她人身狐首,手脚皆是五指,持物行走,与人无异。倒与泊芳斋湖底的怪物相反。段瓴端起茶盏,小呷一口,视线不动声色在大堂中流转。
茶客来来去去,许多外形甚为奇异,他们中,有的整体似人,背后却伸出条毛茸茸尾巴来;有的全然一头巨蟒,却偏偏生出双人的耳朵;有的浑身覆满羽毛,却不见翅膀……
狐修士察觉她兴味盎然,主动解释道:“道友从北极沧溟洲来,对我青垤洲甚是好奇呢。”
她腔调打着弯,段瓴只觉后腰莫名一痒,坦然道:“我从未见过此般……修士。”
“我们是妖修,与你们人不同,天生长命,却难修成人型。”
段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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