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当官的,分明一开始就等着方老板去贿赂他们,至于他本人有没有做那些触犯法纪的事情,知府和同知都不在意。
“大人恕罪!”陆仁鼎连忙求饶,“小人当时实在是怕。”
“阿奇,陆仁鼎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沈曜把阿奇带过来之后便将他松开了,怎料他脚下不稳跌在地上,这时候仍垂眸望着自己的手心,袁晦说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我爹是被方淮害死的……我恨方淮……所以我才报仇的,我没有贪图富贵……我没有……”
迟迟得不到回应,同知有点急躁,他抬脚就想往这人胸口上踹一脚,却听到沈曜咳嗽一声,便只好收回了脚。
“本官问你话!”
“我要杀了方淮……我要报仇……我没错……”
见阿奇仍在小声念叨着这几句话,沈曜无奈扶额,袁晦也没说什么重话啊,怎么都把人给吓成了这样。
“他来的路上受了点刺激,脑子不大清醒。”沈曜叹气,“据我了解,方老板来雍州之后,他父亲因着生意上的手段不行,铺子就被迫关门了。为了生计,他父亲外出做生意,又遇上匪患,钱被抢了人也没了。后来他母亲和妹妹也被人害死,他因此,恨上了方老板。”
“这跟方老板有什么关系?”同知不解地看着阿奇,杀他爹娘妹妹的也不是方老板啊。他很难不怀疑是沈曜为了帮方淮脱罪找的替罪羊。
“大人,这种事情你可以去查的。”沈曜翻了个白眼,“阿奇小时候的邻居,还有那些方老板来雍州城后最先和他接触的人都知道。”
这人脑子长成这样,这官位是怎么坐住的。
若阿奇现在神智清楚,他便可以直接让阿奇交代事情,现在还得这个笨同知去查,不知道他能不能办好。
“大人,小民这里有从染坊里头取到的染料,以及平日里染料的配方,两者之间差了几种材料,足以证明老爷平日差人制作的染料和染成那些有问题的布匹的不同。还望大人严审抓捕入狱的那些工人,他们当中一定有阿奇的帮凶。”
沈曜眼前是突然蹦出来一个徐叔的,他听着徐叔这些有理有据的话,心里不由得赞叹,冲动如徐叔,如今也终于有了理智。
“宝珍如何了?”他靠近徐叔小声问道,“他腿没废吧?”
“放肆!”同知又怒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行这种龌龊之事!”
沈曜心里暗骂他一句,惺惺作态。
“沈少主放心,本官这就回去把方淮放了,等到事情彻查出来,这二人,我也一定不会轻饶!”
三四个衙役见状把阿奇和陆仁鼎押起来,眼看着就要押着他们出去,陆仁鼎这回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要……韦郎君说了,他会保我的,我有好好交代的!”陆仁鼎还想说出韦念慈是大官的事情,可又怕她生气不保他了。
沈曜抿嘴,宝珍怎么谁都要保?真是辛苦他。
“诶,他虽然有所隐瞒,但到底是有功的,之前虽然隐瞒真相,但到底功过相抵,你处置的时候记得给我悠着点!”沈曜瞪着同知道,“原本我也生气他隐瞒真相,可今日看到你打我朋友,又看到他这么怕你,也算是明白了。你们官府但凡能对百姓温和些,他怎么会这么怕,正是因为怕上公堂、惹上官司,所以他明明不是凶手还要对你们说谎。”
同知被他劈头盖脸训一顿,只觉得脸面全无,身边又有自己的手下站着,他也只能陪笑,“是是是,下官知道了。我回去就把方淮放了。”
沈曜闻言,又看了一眼还在小声念叨的阿奇,无奈摇头,“他犯了命案,活是不能活了,你们也别折磨他,死也让人死的痛快些。”
阿奇虽说心术不正,可到底年少时便失去了亲人,想到他看到的那对布娃娃,沈曜还是觉得心里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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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念慈过了一个时辰才清醒过来,想起来接骨时候的情形,她抬手捂住了脸。
“你醒了?”耳边一道关切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连忙偏过头。
见是沈曜,韦念慈扯了扯唇:“沈少主。”
沈曜上前扶着她坐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韦念慈在房间里四处张望后,仍是没见到人,心说,我倒是心里不舒服。
这个袁三,每次都走得无声无息的,从来都不说他去了哪里。更让人生气的是她自己,明明上次在地窖里,她已经想明白了,要在心里把他放得轻一些。可今晚他一出现,她便做不到了。
最糟的是,今晚他帮她治伤的时候,她才想明白她不只是拿他当同路人或是朋友来看待的。想到此,韦念慈的心里便更郁闷了,
若她对他有了心思,凭着她对自己的了解,日后只会越来越相信袁三。只是理智告诉她,他们萍水相逢,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人呢?
他们只相识了这些日子,他就帮了她这么多。可她感激他,日后见到父亲可以好好报答他,若可以,她也会劝父亲帮他洗清冤屈。
他被关在寺里,一定是遭受了诬陷。这么多日,她觉得他是个好人。
只是他是好人,与他日后会不会伤害她是两码事。从母亲过世后,她便明白,这世上是有许多好人的,但每个人和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可能今日同甘共苦的朋友,明日便会刀剑相向。
若她把袁三当作普通朋友,她也不会把他看重,更不会对他没有戒心,哪里还有这样的烦扰。
她这眉头紧锁地揉着眉心的模样落在沈曜眼里,“你头疼啊?那狗官还打你头了?”
韦念慈连忙松手,解释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些事情,有些发愁。”
这一下他离得近,韦念慈便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血丝,连忙道:“你快去休息吧。”
她下午好歹是睡了会儿,再加上方才疼晕过去,应该也算是睡了一觉吧。
“我不困,袁三说他出门办点事,所以我得守着你。”他说着话,眼睛也在韦念慈脸上打量,“你可真行,往脸上涂点脂粉就让人看不出你的模样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来通缉令给她,“这画的你还挺好看的。”
韦念慈还是头一次仔细地看这通缉令,这才发现这上头只说她偷盗宫中财物,并未说她名姓。
见自己的身份还没透露出来她才放下心,只是自己是女子的事情恐怕要被沈曜和徐叔知晓了。
他们都是见过她乔装前后的人,只要仔细看这通缉令,应当不难发现。
只是他们知晓了也无妨,棘手的是那个同知,方才他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些迟疑,这会儿他诸事缠身,等到闲下来,像沈曜这样拿过一张通缉令,定然就会明白过来。
“那咱们明日一早便离开吧。”韦念慈看着沈曜道,“同知见过我,等到他反应过来,走也走不了了。”
说罢这话,她便想起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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