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念慈将自己背上的老大夫放下,认真地道:“方小娘子出了事,现在急需大夫诊治。倘若大人耽误下去,只怕是要出事。明日您害死一个几岁的女娃这件事就会传开了。”
老大夫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小子什么话都说,可他却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了,连忙冲着同知跪下,“小人是被逼的……他他他……”
一时间这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韦念慈揉了揉额心,双腿突然就挨了一棍,“还敢站着?”
韦念慈觉得自己小腿骨都被敲裂了,额心冒着汗,抬头道:“从前是知府容不下方老板,大人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倘若如今大人同他行径不一,他胡乱断案草芥人命,大人却还方老板清白,那么日后雍州百姓便能够在大人的庇护下安居乐业。”
说话间,额头的冷汗已经流到了她眼角处,方才那人力道极大,使得她觉得自己这双腿都要断了。
“怎么,你有证据证明方淮是冤枉的?”同知连忙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少年因着腿上的疼痛,脸色也变得愈发惨白,但他明显强撑着,咬着牙抬眸与他对视。
“诶你……”同知凑近她,疑惑道:“本官以前可有见过你,怎么我觉得你这脸有点眼熟?”
韦念慈心知自己睡了几个时辰又跑了几条街,用来乔装的妆容早就化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着疼回道:“说不定我以前见过大人,大人看在这份上可否让他进去给方小娘子诊治啊?”
老大夫本想开口推辞,可见同知面色犹豫,他也不敢说话了。
“不行。”
一道女声从后院传来,韦念慈抬眸就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女人,她到了同知身前就跪下了,“此人我不认识,小女身体娇弱,又怎么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的大夫来诊治?”
韦念慈打量着她,这女子容貌娇丽,面上对同知恭敬,只是方才过来时看她的目光,真是恨不得将她啖肉饮血。
方小娘子出事突然,再结合先前听说过这女人的名号,韦念慈很难不怀疑今夜的事情是她做的手脚。
屡次三番伤害一个几岁的孩子实在可恶,韦念慈捏了捏手,轻声道:“夫人多虑,我也不过是担心小娘子。况且有英明睿智的同知大人在这里,难道我还能做什么恶事不成?”
她这话倒是说进了同知的心坎里,他理了理衣领,轻咳一声,“来人,带着这老大夫过去吧。”
“大人……”
见这女人还不依不饶,韦念慈连忙道:“夫人难道连大人都不信吗?还是您觉得大人是个分不清好坏的……糊涂蛋?”
“还不快去!”同知听见这话,瞪了一眼老大夫,老大夫只得连跑带爬地往后院去了。
韦念慈又看向方夫人,挑眉道:“夫人,您不去看看令爱吗?”
方夫人闻言,她抬头看一眼同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同知就又盯着韦念慈打量了起来。
“小人问过聚福客栈的掌柜,死者死后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伙计阿奇,而后阿奇利用掌柜不愿搭上官司的心思使得他隐瞒了下来,导致大人们误以为是方老板的布料将人害死。听掌柜的说,阿奇在案发几天前才到的客栈,那日客栈里的水都是阿奇送的。死者所喝下的那杯放了砒霜的水很有可能是他所为,况且在案发后他又立刻请辞离开客栈。”韦念慈说话间,打了一个喷嚏。她连忙将面纱戴上。
“大人恕罪,近日小人偶感风寒。”
同知闻言,立马离她远了些。他也不再打量韦念慈,“你倒有能耐,不过这些不是只能凭借你一张嘴就能说得清的,还得传聚福客栈的掌柜,还有那个伙计阿奇。”
他说罢,看一眼自己身后的几个差使。
“是!”
而后他背着手往前堂走去,刚走了两步就顿住了,回头朝着韦念慈望去:“你还不跟过来!”
韦念慈:“……”
她腿骨都被人打断了,还怎么走。
同知显然是意识到了这点,正要示意左右两人上前将她架起来,却见自己刚派出去的人折返回来了。
“大人,阿奇和聚福客栈的掌柜被带到了。”
同知诧异挑眉,“这么快?”
沈曜一手拎着阿奇,一边领着聚福客栈的那个小哥就进来了。
韦念慈转头看到走在他们旁边的袁晦便心里一惊,她连忙就垂下头去。
“宝珍!”
沈曜见她脸色惨白,连忙过去就要拉她,却被袁晦拦住了。
袁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韦念慈小心翼翼地看他,他不是说不能在官府的人面前露面吗,那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他们打了我腿一下……”
话音未落,她就被袁晦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干嘛?”韦念慈连忙伸手搂住他脖子。
“你伤的太重,我带你回去看看,省的落下毛病。”袁晦皱着眉道。
“腿伤了?谁打的!”沈曜闻言立马炸毛,他环绕四周观察。
“哼,我打的,那怎么了?”
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到一个拿着长枪的官差仰着下巴道:“到了大人跟前不跪,难道不该打?”
“我看你是该死!”沈曜见状,拔出来剑就要往那人胸口刺过去。
“沈曜住手!”袁晦连忙出口阻止,大庭广众之下出手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若沈曜的身份被人发觉,只怕又起风波。
况且这么一个小喽啰,他连自己的命都掌握不住,对宝珍动手也不过是听了同知的命令罢了。
报复一把刀,一点意义也没有。
沈曜明白,他如果动手,同知不会放过他们,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杀了人会连累方家,只能拿出来暮雪阁少主的身份压他们。只是事情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又要觉得他们意图不轨了。
他剑尖一转,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将这人的腿划废了。宝珍是他暮雪阁要保护的人,他若是让他白白受了委屈,那他这辈子的耻辱就又添一笔了!
“你放肆!”
同知立马呵斥,周围的人连忙上前,手里刀枪指着他们。
“我这人脾气大,见不得我的人被欺负。”沈曜说着,亮出自己的牌子,“你欺负了我,等回了玉京我得跟陛下告状。”
明面上皇帝同暮雪阁关系不错,这个同知的脑子也不好用,他是想不到这一层的。只要能蒙混过今天就行了。
“沈……沈少主……”
见同知就要跪下求饶,沈曜连忙摆手,“你可别跪我,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平民,您要打要杀都随便。”
他还说自己是平民,同知捏了捏衣襟,心说谁敢打杀他啊。
“不……不敢,”同知说着看一眼袁晦和韦念慈,“方府不是刚来了个大夫?我这就让他给郎君诊治。”
“不必了。”袁晦说罢就要抱着韦念慈离开,却听远处一道喊声:“先去客房!”
徐叔一直守在房中,直到大夫告诉他方小娘子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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