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倒是信任你，怎么你到崔府很久了？”隆德帝淡声道。
绿珠按下的力道轻柔，偏偏隆德帝只闭着眼，仿佛真在享受她给他按头。
她心里也开始好奇，陛下这般宠信崔大人吗，怎么对着她这样的一个下人都能讨论起崔大人。
“奴婢几年前被父母卖给牙子，是崔大人好心将奴婢带回府，给奴婢一口饭吃。”绿珠如实回答道。
“他既心善，又怎么忍心把你送你宫来。”隆德帝道，“他是如何说动你来宫里的？”
“奴婢……”绿珠斟酌着开口，却听他轻咳一声。
她便想起来先前在风口的那些时辰了，提前想好的说辞也说不出来了。
隆德帝低笑:“朕恕你无罪，畅所欲言便是。”
绿珠:“崔大人说，我生得好看，又能言善道，陛下日日为琐事烦扰，奴婢陪在陛下身边或许能让陛下舒心。”
话刚落，就被隆德帝一把拽过手腕。她身子一倾，倒在他身上。
隆德帝松开她的手腕，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男人指节修长，手掌温热，绿珠心里一热，只是还没等到她脸颊泛红，他便已经捏紧了她的下巴，冷声道:“难道崔伯谦没有让你在朕身旁替他进言谋利、将朕的一举一动禀报与他，还是同他一起把持朝政？”
绿珠额心冒出冷汗，动也不敢动:“奴婢……”
隆德帝紧捏着她的下巴，“说。”
“崔大人说，他没有同胞姊妹，膝下也无女儿，有朝一日失了圣心也没人替他说话。若是奴婢进宫，一来能在陛下跟前替他说说话，二来也能时时体察圣意，不让大人再因一时疏忽而说错话、办错事。”
隆德帝松开手，看着她下巴处的那道红痕，“滚下去。”
绿珠连忙就下了床，跪在地上，她能感受到这位帝王眼中的杀意，这还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离死这么近。
看着她因惧怕而盈满眼泪的双眼，隆德帝道:“朕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你死。”
他说着，自枕下拿出匕首扔到绿珠跟前。
“陛下饶命。”绿珠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那你便只能走第二条路了，朕封你为妃，为表恩宠，你就住在太极殿，除今夜事，不管崔伯谦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他，他让你做什么你都得答应，但你要回来同朕禀报。”隆德帝道:“你既要走这条路，如若中途反悔，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绿珠瞳孔骤缩，颤抖着声音应道:“奴婢……不会后悔。”
“今夜你就在脚踏上睡吧。”隆德帝说罢便别开了眼睛。
翌日
何皇后坐在梳妆台前揉着头，快过年了，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多，这几天她每晚都睡不够，头也开始疼了。
从镜子里见到青骊进了内殿，她脚步踌躇，磨蹭了好久才走过来。
“这几日你陪着本宫也累了，不如多休息。”何皇后轻声说道。
青骊福身，“奴婢不累，只是……”
“怎么了？”何皇后梳妆后便抬手屏退了其余宫人，拉过青骊道:“若是你有什么难处，大可直说。”
青骊看着她眼里带了血丝，低下头，“方才陛下身边的于总管过来说，陛下昨夜宠幸了一个女子，要赶在年前为她封妃，一应事宜还要娘娘操办。”
何皇后扶着梳妆桌坐下，点头:“原来是这事，只是眼下离过年不到一个月了，这么仓促，倒是会委屈了她。”
“陛下说了，只要年关前给她一个名分就好，他体恤娘娘手头事务繁杂，有些地方是可以从简的。”青骊被她看了一眼，立马低下头道:“这是于总管传话给奴婢的。”
“本宫知道了，我记得去年的时候库房里收进去一套珊瑚头面，你再挑些合适的东西放在一起给那位娘子送去。”何皇后又问道:“对了，陛下有说让她安置在哪个宫吗？”
青骊的头更低了:“陛下让她就住在太极殿，也不必来同娘娘请安了。”
殿内静了一瞬，青骊心里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何皇后说道:“本宫都知道了，你带着东西送过去吧，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缺的，你再吩咐人去置办。”
“是……”
看青骊迟迟不退出，她轻笑着道:“你别多想，不过是多了一个女人，若是本宫那么爱吃醋，那便更忙不过来了。”
再说他们两个人这些年早就变了，不该因此而伤心的。
“对了，去过太极殿就再去太医院叫上太医去看看曹姐姐，这些天天转凉了，本宫怕她又要病了。”
青骊退出去后，她便叫人带来账册。没过多久，柳溪月便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样早？”何皇后忙叫人搬来杌子。
柳溪月坐下，“殿下说让臣妾来母后这里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臣妾惭愧，居然没想到年关母后手头的事情这样多，真是有失孝道。”
何皇后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你才进宫，是本宫考虑不周，该让你经手这些事的。”
柳溪月乖巧地坐在她身旁，她在府中也是管着府上的事务，两者并未有太大的区别。
两人忙到正午的时候，隆德帝过来了。
“参见父皇。”
甫一见面，帝后二人都没出声，仿若都神游天外一样，因此连柳溪月的帕子掉在地上也没注意到。
“太子妃先回宫吧，下午再过来。”隆德帝回过神后说道。
柳溪月行礼:“是。”
“你很忙吗？”隆德帝看一眼堆了一书案的文书。
何皇后行礼后又坐下，方才见到他那一瞬，她脑海里闪过很多，自从那次争执后，他只隔了几日，紧接着一连半月，日日都来金兰殿。
那次之后他们也没吵过，但也没说过话，各做各的事情。但自从前几日，他就没来了。她今日才知道，原是有了新人。
可今日来又是为了什么？他连封妃都是让于朴来传话，不陪着新宠，来金兰殿是为了什么？
她连一道声音都没发出来，隆德帝抿抿嘴，坐在她身边道:“朕有点事想同皇后商议。”
何皇后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有事商议。
“陛下请讲。”
隆德帝将她手中的笔拿过:“礼部给绿珠拟定了几个封号，朕觉得都不好，索性就自己给她想了几个封号，皇后帮朕选选。”
何皇后垂眸，宣纸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字“兰”“惠”“宁”“丽”
“听青骊说，那位娘子生得美，不如‘丽’吧。”
隆德帝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几个大字，“朕倒觉得，她不及皇后半分。”
何皇后眼皮一跳，看着他面庞，心里便觉他是不满意她选的封号，故意阴阳怪气，遂扬起笑:“多谢陛下谬赞。”
她说罢，又继续低下头去看账本。
隆德帝点头，“于朴，去告诉礼部，就按他们原先选定的封号。”
何皇后心说他果然不满意她选的，放下账本就看向他。以往谈完事后他都会起身离开了，这时候正到午膳时，太极宫又有人等着他呢，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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