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倒不能这样说，他一出了金兰殿，脸便黑一阵绿一阵，往于朴屁股上踹了两脚，气哼哼地道:“叫太子给朕滚去御书房等着。”
他都那么说了，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要去御书房跪着。
隆德帝皱着眉呷口茶，“怎么，你没什么话要同朕说的吗？”
太子:“儿臣不知做错了什么。”
这倒是真的，他近来行事当得上是“问心无愧”，除非他的父皇宠信崔伯谦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隆德帝:“……”
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有多冤枉。虽然心里怀疑这信是崔伯谦向太子出的招，但他却敢肯定太子授意过阎竑对韦念慈放水的。再加上有袁晦同行，迂腐古板如阎竑，也难得会徇私。
他扶了扶额，从自己袖子里拿出来那封信往案上一拍，冷着声音道:“你给朕滚过来自己看！”
太子顿了顿后站起身到了案边，颤抖着手拿过信，这一看，他连忙就跪在案前道:“这绝不是阎竑的信。”
这封信同阎竑先前送回来的那封相比对，字迹确实是阎竑的字迹，信的内容也和那封信有所重合。
只不过写的是阎竑同他禀报的夏渊围困方家以及派人搜找韦念慈的事情，对夏渊所查的事情只字未提。不用想也知道是崔伯谦搞出的事情，要模仿字迹也不算难事。
“看来阎竑是时常同你通信了？”隆德帝眯着眼睛道:“朕倒不知道你何时学会去笼络臣子了，朕还没死呢！”
太子连忙叩头:“儿臣绝无此意，阎大人也是一心为父皇，不忍您被奸臣蒙蔽戕害。”
他额角突突直跳，他手中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崔伯谦已有反心，这时候岂不是有攀咬朝廷大员的嫌疑。
但若他不为自己辩解，只怕父皇不会轻饶他。
“朕还用不着你操心，你倒不如多费心思在你自己身上，若非你一直念着韦念慈，又怎么会伤了太子妃的心，让她把这样的一封信带在身上。”
太子心中一惊，却又立刻想通了。崔伯谦实在谨慎，若他亲自呈到御前，恐怕会遭到怀疑，他也不会由他麾下的爪牙呈上，因为他刚失去一个夏渊，现在实在是耗不起。
若是由柳溪月出手，她是女子，柳恒又是他的老师，不会有人觉得她是有意同他为敌，即便有人将她此举与朝政联想在一起，也可以争风吃醋这一借口将此揭过。
“年底之前，你都给朕好好地待在东宫，静思己过。”隆德帝冷哼道，“别再让朕看到你！”
太子:“儿臣遵旨。”
他正要起身，却又听见隆德帝道:“朕会再下一道旨，就在雍州处死韩崇和阎竑。”
“父皇，不可！”太子屈手道:“他们所为都是儿臣授意，若您……”
隆德帝顿时怒不可遏，他道:“你以为朕杀他们是为了什么？”
他若不杀阎竑，假意砍掉太子臂膀，崔伯谦又怎么会相信他真的宠爱绿珠，又怎么会放松警惕。
既然崔伯谦能和太子妃悄无声息的会面，那说明他手中握着的筹码就不只是禁军。不这样做，怎么能把他背后的那些人引出来？
难道还要等着他死之后，让太子成为下一个他吗。
“朕最不喜你这妇人之仁，”隆德帝道:“你以为他们这样帮你，是为了你？他们是为了袁晦，你不明白吗？若他们忠于旁人甚于忠于你，那这样的忠臣不要也罢。”
太子张了张嘴，他真的很想问一问他的父皇，即便当年袁晦声名极盛，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袁晦还有残魂在世，可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为何还这样在意。
他要杀阎竑，不是因为韦念慈，是因为袁晦。
“你若执意要为阎竑求情，朕便废了你。”隆德帝一块砚台扔出去，砸到了他的额角。
看着太子汩汩流血的额角，他扶着额头合上了眼，将那丝不忍藏了起来。
太子见他朝着自己摆了摆手，忍着疼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殿下，这……”于朴一抬眼就见到他这一头的血，连忙就要把帕子给他，却又被他按下手。
“殿下。”
太子循声望去，就见大皇子站在自己不远处。
“大哥。”他说罢，看一眼于朴就走了。
大皇子看着他的身影冷笑一声，随即便抬腿迈进了御书房中。
·
太子刚一踏进东宫，长风便迎了上来:“殿下，小人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这点小伤，还用不着太医，你过来给孤上药。”
长风抬眼看着他的额角，心说这伤也不算小了。
到了正殿，见柳溪月就在殿中跪着抹泪，他叹了口气:“你跪着干什么，起来吧。”
柳溪月哽咽着摇头，“是妾身害了殿下。”
“你起来吧，地上凉。”他说罢这话，便随着长风进到了内殿。
柳溪月也连忙命人打水，自己拿着药进了内殿中。
太子还是头一次受这样的伤，头越来越沉，歪在枕上就睡了过去。等他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见到床前的那一道身影，忍着疼坐起身道:“你怎么又跪下了，起来说话。”
柳溪月连连摇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都是妾身的错，害的殿下被父皇责罚。”
太子叹气:“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且说说，那信……是怎么到了你身上的？”
她是他的妻子，自成婚以来又待他以温情，他也承诺过这一世都会爱护她。她看起来又是这样柔弱又无害，他既不希望这事是她故意为之，也不相信她会帮着别人来害他。
“我……”柳溪月咬唇，“大王妃来找我，她给了我这封信，说是有人写给殿下的。我……”
太子蹙眉，大王妃进宫都是两日前的事情了，她手中拿着那信的两日都不吭一声吗。
“我看到信中的内容，知晓念慈姐姐无恙，心里也很开心，可很快就很担心，这些日子以来，殿下对我很好，我怕念慈姐姐回来了，殿下就不理我了，你那么喜欢她，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原本想着，能看一看殿下就好，可这些日子以来，我想要的越来越多，我不想殿下只是对我好，不想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很疏离，我只是不想让殿下那么快知道她的消息，可我绝没有故意将那封信掉在父皇面前。”
她说得对，人若是尝到了一点甜头，便会生出无数的希望。即便婚前他与她说过了他娶她的目的，她也同意了，可人心是最不可控的。若不是他对她的态度太过疏离，她在看到那封伪造的信后也不会那么不安。
“抱歉，是孤不该瞒你。”太子下了床到她身前将她拥入怀中，“孤应当在得到念慈的消息后就告诉你的，你是孤的妻子。”
柳溪月愣住，她早就知道他宽厚，他不会因此事而责怪她。从没想过，他竟然会将错揽在自己的身上。
她不会觉得他是对她生了情，脑海里反复浮现当初他在安阳侯府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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