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来到了神魔的交接时刻。
神女刚沉入识海,便迎来了魔女不怀好意的问候。
“如何?经此一遭,还爱世人吗?”肆景满脸幸灾乐祸。
“爱。”神女不假思索。
该回答真心实意,未掺半点儿虚假。
肆景愣了下,随即嗤笑道:“你这口号倒是喊得响亮,怕不是把自个儿也骗了吧?”
“不,并非自欺。”神女眸光清湛,凝视着她道,“正因经此一遭,我方得以窥见爱之本相。它不是权衡利弊的选择,而是源自本能的运作,不论外界如何变幻,其本质皆恒常如初。”
神神叨叨的,在念什么经呢!
看出肆景听得云里雾里,神女温柔提点:“就好比,你对褚洛白一样。在某种层面上,世人与他,并无不同。”
褚洛白又不是人,还生得如此合她的意,怎会没有差别?
肆景不以为然。
不过,提及褚洛白,倒让她想起一事:“你将我备的药交给了他,是原谅他移情别恋了?”
“既能获悉我心念,又何必多此一问?”
做神仙的,还真是宽宏大量。
肆景撇撇嘴:“那附加的条件不作数了?”
神女颔首:“你现与他相认不算违约。”
相认了又如何?她已知道结果了。
她的死未能将阿景从他心中抹去。
夺心计划失败了,败在她弄错了心的容量与质地。
心并非容器,能随意腾空。已经装进去的东西,即便强制移除,烙印犹在,属于它的空间亦将独存。
心是独特的血肉,有包容与愈合韧性,却会在抗外力冲击下,变得脆弱易碎。
褚洛白全部的心,她可能永远都得不到了。
肆景垂眸隐去情绪,神女瞧出了她异样:“你应高兴才是,怎这副表情?”
肆景未答,迅速撤离识海,接管了神躯。
距找驴子庸验收成果还有数日,肆景虽讨厌他,但对其办事能力倒有几分信心。所以,眼下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打发这段等待的无聊时光。
肆景踱至桌前,睨了眼食盒。
这帮凡人,若真感念神女,不愿同流合污,就该去帮忙建庙,而不是私下送些吃食来惺惺作态。
她随手揭开盒盖。
里面的糕饼点心已被扫荡一空,唯有个瓷壶尚未动过。
肆景拿起瓷壶,凑到壶嘴处闻了闻。
甜糯的醇香钻入鼻腔!
是米酒!
这神女,竟又把最合她胃口的好东西给剩下了!
肆景如获至宝,也顾不得寻杯盏,直接就着壶嘴仰头饮了一大口。
甘醇的酒液滋润了口腔,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她满足地脒起眼睛,细细品味起来。
嗯…味道尚可,只是远不及子鼠酿的。
不知这里的子鼠现在何处?也去九霄当坐骑了?
他那小身板驮得动神仙吗?
脑海中浮现子鼠负重前行的模样,有点可怜,又有点滑稽。
肆景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门外忽地传来叩门声。
谁啊?专挑她雅兴正浓时来打扰,真真是不识相!
肆景抱着心爱的酒壶,不情不愿地挪到门边,带着愠怒开了门。待看清那不识相的败兴者,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褚洛白?!
他怎会这时过来?
肆景慌忙敛去面上异色,换上了符合神女身份的温婉笑容:“洛白?有何要事?”
褚洛白没有立即回应,目光落在了她怀中的酒壶上:“这米酒,味道可好?”
这明显试探的口吻令肆景警铃大作!
“我不喜饮酒,只是好奇浅尝罢了。”她不动声色地搪塞道。
“是吗?”褚洛白若有所思,眼中闪过难以捉摸的光。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夺过酒壶,轻轻一晃:“你这浅尝,还真是海量。”
他管得未免也忒宽了!
肆景心下恼火,又不想与其多做纠缠。
“我准备歇息了,若无要紧事,就请回吧。”她冷下脸,下了逐客令。
褚洛白闻言非但未退,反上前了半步。
“一时半会儿,你怕是睡不成了。”他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这话…是何意?
肆景尚未品明白,便见褚洛白指尖骤然泛起幽光!
与四肢百骸的连结被凭空斩断,僵木感席卷全身!
褚洛白的定身术有多厉害,肆景不是没有领教过。但直至此刻,她方才知晓,以往他对付她是收了力的。
他的定身术不仅能困住她身形,还能封住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模糊地看见他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一声低语,如判词落定,敲击着她耳畔:“终于抓到你了,肆景。”
-
意识自黑暗中解封,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于对面的褚洛白。他手执酒盏,正气定神闲地饮着她喝剩的米酒。
肆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移到了他房内。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定身术已解。
思绪飞转,经简单复盘,肆景弄清了眼前变故。
她暴露了。褚洛白发现她还活着。
心头一紧!出于本能,肆景选择了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逃!
飞快选定地点,她疾速划动移行法咒,成功将自己移到了老丘家。
哼,想抓她?
她魔女肆景,岂会束手就——
还未自吹自擂完,甚至连老丘家的门院都未来得及踏进,她的手就完全不听使唤,自顾自地再次结起了印。
眨眼间,又一次移行,她竟把自己送了回去,送到了褚洛白面前。
怎会这样?!
肆景惊骇万分!
另一边,褚洛白依旧稳坐如山,薄唇微启,吐出一字:“坐。”
随他话音落下,肆景的腿也开始违背她的意志,一步步走回原位,听话地坐了下去。
肆景又惊又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褚洛白未正面作答,变出面铜镜,递至她跟前:“自己看。”
肆景愤愤瞪他一眼,夺过铜镜一照,只见她眉心处不知为何多了枚暗金色的符纹。
不详之感愈发浓烈。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厉声质问。
“驯灵契。”
褚洛白微笑着搁下酒盏:“从此刻起,你的言行,皆需循我号令。简而言之,就是我成了你的主人。”
要她当宠物,对他言听计从?
做!梦!
肆景勃然!将铜镜狠狠砸向他!
锵——嘭!
尖锐爆响炸开!
铜镜擦着褚洛白的脸颊飞过,撞在后方墙壁上,碎得四分五裂!
褚洛白未闪未避,颊边被划出道血痕。
“你尽可继续撒气。”他抬手抹去那点血珠,“不论你如何恼火,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这具身子可是阿景的!”肆景搬出屡试不爽的杀手锏,“你怎舍得这样对她?!”
“驯灵契缚的是灵识,只对你的魔识生效。”褚洛白不慌不忙,粉碎了她的侥幸。
只针对她?
肆景满腔怒焰为之一滞。
原来他算计好了一切。这驯灵契,是为她量身而制的。
挣扎无用,反抗徒劳。不如暂敛锋芒,另寻解脱之法。
理智镇住了怒火,肆景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
褚洛白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接受你眼下的处境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