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太微妙,白观听到宋争的笑声,连忙躲到角落里的火炉前,狠狠地清理炉灰,灰尘到处弥漫。
白观被呛得直咳嗽,脸通红。
扒灰好,能借机逃离宋争。
宋争却弯腰接过白观手里装着炉灰的簸箕,语气生硬地说:“我去倒炉灰。”
白观:“!”
宋争以绝佳的臂力略胜一筹,但因力道过大,不少炉灰洒在自己的衣服上,有一些还扬到了他的脸和头发上。
宋争屏息拍了拍身上的白灰,又扬起一阵粉尘,呛得白观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却单手理了理衣领,带好黑色皮手套,像T台男模走秀一样,推门离开。
“奶奶,早上好,炉灰倒在哪儿啊?”
门外果然传出奶奶的声音:“哎呦!身上怎么沾了那么多灰?是不是白观又发懒了,怎么支使你干活?”
宋争回答道:“白观做了很多,我也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全是宋争的糖衣炮弹,白观不住地在心底警告自己,止住思绪,不能多想!
宋争走出白家大门,迎着小雪,沿着白老太太指的路,找到一个专门倾倒炉灰的渣土坑,确保炉灰凉透后,宋争找到塌房的那家院子,满院的碎石和断木,只剩一个老头坐在院里发呆。
残存的墙体早有裂隙,砖块质量也很差,怪不得会塌房。
白观此刻正摆弄煤炭,也不知道宋争去干什么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回来。
在奶奶指派,白观沿着脚印出门找人。
一直找到村里的小公园,也不算是公园,是乡政-府给建的体育活动场地,里面有很多用于健身的基础器材。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木屋,屋里有沙发有板凳,村里的老太太们格外喜欢聚在这里。
眼下,宋争正撩开木屋外的防风帘。
白观喊了一声,宋争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进木屋。
白观:“?”
宋争向屋内的三位老人打了个招呼:“奶奶们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睛盯着宋争问:“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宋争凑过去说:“我是戏曲公司的负责人。”
其中一个老太太恍然大悟,跟身旁的人解释:“他说他戏班子的班主。”
宋争:“……”
新时代不叫旧称了。
最先问话的那位老太太接着问宋争:“封山了,你们有地方住不?我家还有空屋子。”
其他人也停止了闲聊,纷纷说自己家也有空屋子,都能住人。
她们出人意料的热心和善良。
宋争回答:“演员们都安全离开了,我没来得及下山,现在住在白观家里。”
说白观,白观到。
白观进屋就开始打招呼:“二姨奶,三奶奶,六婶,九姑奶奶。”
白观那位二姨奶问:“二观,老四家的房子塌了?”
再次面对这个问题,白观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很没出息地又乱了。
白观讷讷地站在屋里说不出话。
宋争替他回答道:“墙体开裂,房梁中空,这几日雪太大,就把房压塌了。”
可他的回答并没有被老太太们接纳,众人自顾自地讨论报应、天谴……
宋争看着墙壁的“破除封建迷信,弘扬时代新风”。
硕大的横幅,醒目的字体颜色,就没人抬头看看吗?
白观拉着宋争的袖子,带他远离封建迷信。
站在屋外,白观说:“快回家吧,该吃早饭了。”
回家途中,宋争问白观:“怎么这么迷信?”
这事说来复杂,如果是别人家塌房,老太太们绝不会说“报应”、“天谴”,可偏偏是四爷爷家,连白观也不清楚其中的秘辛。
白观挑自己知道的说:“山顶住着一个神婆,她好像说过‘报应’,老人们很信她的话。”
二十七年唯物主义教育下的宋争完全不信。
白观也不信,因为他有实证。
小时候不想上学,白观一连装了十三天的病,肚子疼、头疼、腿疼,凡是身上的部件,挨个疼了一遍。
白老太太见医生治不好,转头就找了山上的神婆,神婆说:“白观被鬼上身了。”
于是白观喝了七碗黄符水,还被剃成了光头,依旧装病。
神婆又说:“这鬼道行深,得喝鸡血才能赶它走。”
神婆一边作法,白观一边收拾书包,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学校。
可旁人都以为是神婆作法,把鬼驱走了。
……
白观进门前说:“我去把簸箕洗一洗。”
宋争习惯做事做全套,于是拒接白观的帮忙:“我洗就行,你回去休息。”
宋争离开前,白观在屋里深刻地反思过,自己邀请宋争回家住,就应该对客人负责。
况且,宋争提出的睡前要求也不过分,那是健康的作息习惯。
自己却恶意打扰他睡觉,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白观拽着簸箕,不愿意松手,打定主意要为宋争减负。
宋争见他实在想洗,就松了手。
白观一心抢簸箕,全然忘了自己正站在门前的散水坡上,坡上还结着一层冰。
于是白观不仅得到了簸箕,还摔倒了,据疼痛程度判断,白观觉得脚可能骨折了。
宋争只能一手拎着簸箕,一手搀着白观,艰难走进屋。
白老太太看见这幅场景,连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摔成这样了?”
白观生无可恋地回答:“我没站稳。”
白老太太拿扫帚拍掉白观身上的雪,忍不住吐槽:“多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儿”
白观疼得面色惨白,宋争担心地问:“村里有医院吗?我送他去看病。”
白老太太经验丰富,丝毫不慌地说:“先吃饭,吃了饭再去。”
宋争转头看向白观,白观点了点头。
……
吃完格外丰盛的早饭,白老太太推出一个轮椅,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这是他爷爷以前的轮椅,还能用。”
宋争推着轮椅走进大雪。
白观坐在轮椅上撑着一柄伞,勉强能挡一挡风雪。
白观看着自己,黑色羽绒服加灰色休闲裤,单看挺潮,可手上戴着大红色的连指手套和粉紫色的雨伞,再看看宋争一身笔挺的灰色羊毛大衣,再加皮质黑手套。
宋争是都市精英,自己是城乡结合。
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人。
宋争迟疑地指向面前掉漆的绿色大铁门:“这是医院?”
框柱上贴着大红对联,门扇上贴着两个威武的门神。
怎么看都是居民房。
白观信誓旦旦地点头:“这里包治百病。”
宋争走上台阶敲门,没人回应。
“你敲的太轻了,用力拍几下,再大喊几声。”
宋争站在门前纠结,拍倒是好拍,但喊不出口,虽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可……
白观庆幸自己伤的是左脚,尚且能挣扎着跳上台阶,把铁门拍的震天响。
“李叔!在家吗?”
“来看病的!开下大门。”
宋争看得直发愣,不愧是唱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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