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灯宝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逼仄狭窄的角落里,已经看不出是“谭明”样貌的恶鬼贪婪地吞咽着涎水,脖颈伸长如蛇一样顺着墙壁匍匐滑至灯宝身边,口腔一张细长的舌头更是如同蛇信子一般探了出来,湿滑黏稠地往灯宝的脸上舔舐着。
“你真的好香呀。”
腥臭无比的气味让灯宝屏住呼吸,氧气在肺部里稀薄得厉害,在惊恐万分且处于窒息的状况下,灯宝漂亮的脸蛋开始呈现出缺氧的红。
直到被人温柔地喊醒面对眼前熟悉的环境,灯宝仍觉得自己依旧处在方才的一场噩梦当中,恐惧心悸到干净的额间又淌出热汗,窒息感仍有余韵,喉咙和肺腑火烧火燎似的被人扼住喘不过气来。
直至一根冰凉的手指强硬地撬开灯宝紧抿的唇,不容置喙:“呼吸。”
灯宝的意识这才悉数回过神来,模糊的视线里再次映照出灯见槐清雅眣丽的面容来,与灯宝噩梦里“谭明” 那张可怖丑陋的青白脸孔格格不入,始终弥漫的负面阴影在此刻消散了些。
可是灯宝还是觉得惴栗不安,这次他可不会愚蠢地将一切当成幻觉忘得干净,反而开始十分警惕地打量周围。
会不会现在眼前的景象也是假的?既然那只恶鬼能变成谭明的模样,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能够变成灯见槐?不然怎么能够说明他为什么在这里?
灯宝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太过精彩,灯见槐欣然观赏一番才作出解释,“灯宝,虽然不知道你身上遭遇过什么,倘若不是你的同学给我打来电话,我都不知道你意外昏倒在学校,你这样很让我担忧呢。”
灯见槐将提前备好的热可可塞进灯宝手心,没有责怪反而关切地询问,“所以灯宝,你现在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温暖的热度透过杯身渡过掌心,让灯宝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稍微好看了些,浅茸纤长的睫毛颤抖着,仍是透着股不愿回想的惧意。
他不安地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视线格外谨慎地提防四周生怕被窥听,几秒后才对上灯见槐冷淡却足够令人信赖的眼睛,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好像、撞邪了。”
灯宝惶恐地将先前的可怕遭遇一五一十地讲述给灯见槐听,说至最后整个人抖如筛糠,“谭明死了,我亲眼看见他倒在血泊里,睁大眼睛·····看着我,谭明被害死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逃不掉的····我肯定也逃不掉的·····”
青年崩溃啜泣的模样实在惹人可怜,灯见槐略微俯下身来,保持视线与灯宝平齐,伸手安慰的姿态更像是欲将灯宝全然拢在怀里,原本冷淡的语气比先前更加柔和,“别想了。”
神色更是担心关切得异常,仿佛在考虑如果灯宝的状态继续这样糟糕是否有去看心理医生的必要。
灯宝抬起颤颤的眼,眼尾更是勾出一抹潮湿病弱的红,期艾的语气透着急促:“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觉得我刚才说的都是捏造诓骗你的?接下来你是不是认为我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障碍需要去看医生?”
“没有哦。”
灯见槐晦涩不明的眼睑收敛着,配上他那冷淡到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可信度便显得有所降低。
“只是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太差,可能需要休息稍微放松一会儿,至于你刚刚说的事情——”
男人绮丽诡秘的面容正一眼不错地直视着灯宝,黑泱泱的瞳仁宛如摄人心魂的漩涡,吐出的字眼好似催眠般鬼迷心窍,“别担心,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灯见槐伸出指尖轻抹掉失神青年睫毛上的零星水珠,笑得缱绻:
“只要我在。”
“什么都不会发生。”
—
灯宝被池行打来的电话惊醒,即便时间不长断断续续的,但总归没有再出现什么青面獠牙的厉鬼怪物,让灯宝时刻紧绷的神经末梢得到短暂的放松。
“灯宝,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好点吗?”
“还行。”灯宝精神状态仍是不振地开口。
漂亮出彩的五官透着股恹恹的病气,像是精致璀璨无一丝瑕疵的珠宝上面裹挟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灰。
池行听到灯宝平稳还算健康的声音松了口气,“当时你人消失不见可吓坏我们了,倘若不是你哥打来电话,我们差点都准备报警了······”
灯宝心下顿起疑惑,怎么隐约感觉和灯见槐的说辞有点出入,困惑不解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安然自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对方左手慵懒支颐,似乎注意到灯宝的视线,微微一笑地朝他看了过来。
灯见槐的样貌极具蛊惑力,灯宝心狠狠颤了下,甚而是产生了一种窥视被察觉的羞耻感,忙不迭地撇过头。
电话那头池行继续说道,“更何况又出现谭明这档子事情·····”
他情绪低落复杂,“真没想到把他当朋友这么久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谭明的手机爆出论坛的ID,这种脏水就永远泼在你身上难以洗刷干净,现在一想真是因果自有报应。”
下一秒池行发来几张图片,将平日里谭明是如何辱骂描黑灯宝的语言记录得一清二楚,原来从刚开学那会儿谭明就已经极度厌恶自己了。
灯宝低头看着手机出神,表情怔忡,嘴唇微微翕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即便隔着电话,池行敏感地察觉到灯宝情绪不佳,他绞尽脑汁试图搜索宽慰的话,便听到灯宝迟疑几秒后问,“池行,你有没有觉得谭明这件事,很不正常。你还记不记得鬼节那晚,那个男生故事中的姐姐,说不定谭明就是和她一样的蹊跷。”
“蹊跷什么?监控都拍到是他自己脚滑不慎从天台掉下去的,而且那块区域本就放置了禁行的黄牌,灯宝你最近怎么也信这套——”池行话音一顿,“还是说你知道一些内情?”
灯宝沉默一瞬,听出了池行口中的质疑和不相信,倘若换成自己,恐怕也会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没有,是我想多了。”
池行也没多想,后面说了几句慰藉的玩笑话让灯宝眉间的郁气消减,两人一副相处甚融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一副分外刺眼的场景。
真是格外令人不虞呀。
他不理解为什么灯宝如今的心神和注意力仍是被那群无关紧要的人所攫取,难道还对那种没必要的同学心存留恋?
灯见槐薄窄冷淡至透明的眉眼隐隐有缕阴戾的黑气泄漏,他直勾勾凝视着正和他人聊得旁若无人的灯宝,想起先前青年对自己为数不多的依赖。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黧黑的眼珠透露着不达眼底的算计和密谋,嘴唇略微勾起满是冰冷的占有欲,想要攫取灯宝全部的吸引力和注意力,渴望灯宝脸上呈现的每一丝欢愉、甜蜜、依赖、痛楚、畏葸,全部都是因他而起。
—
和池行简单聊过后灯宝内心的焦躁不安有所减缓,只是不知为何他隐约感受到灯见槐情绪颇为淡漠,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就连领着灯宝在日料店落座时,他身上透着一股时近时远的疏离神态,让灯宝产生一瞬间的错觉,恍若又回到刚开始相处那会儿,出于长辈的威严导致灯宝难以亲近,让他一时之间呐呐踌躇不敢出言。
点餐饮食完全符合青年的胃口,熟悉程度了解至极仿佛从小看着他长大似的。
灯宝口味其实是极刁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其中一部分原因离不开崔秋对于他的饮食看管得极其苛刻,自从那次医院下达病危后,崔秋再也不允许灯宝吃任何的垃圾食品,更遑论外卖或者餐馆这种不外来健康的食物。
现在回想起来,灯见槐对自己的习惯诸多了解,诸多照顾,就连搬寝那天他更是万事齐全地准备许多生活用品、水果、零嘴,甚至还为了让室友多多照拂自己,还替其余人也准备了一份。
只不过最后还是被自己搞砸了,很明显灯宝并不能适应这种社交关系,似乎也惹得灯见槐不虞。
况且他也不太擅长处于这种人际矛盾,无奈之下只好求助池行,希望对方能够给出优良的建议。
【池行:生气了?】
【池行:是因为你上次生病忘记跟他打电话的事情吗?】
灯宝顿生懊恼,差点忘记还有这一茬,将心比心这档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开心。
青年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按动,正要求问对方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时,对方的男人伸出冷白的手指在桌面上冷不丁地叩了下,似不满灯宝分心聊天的行径,意有所指:“专心点。”
灯宝先是应了一声,听话地收起手机,焦躁地咬着唇瓣上的软肉,纠结几秒后主动提起生病那回电话的事情,“你是不是生气了?”
灯见槐挑了一下眉,“没有生气。”
服务员正将热气腾腾的锅底和海鲜刺身端上桌来,闻言目光奇异不解地瞥了灯宝一眼,紧跟着又略微皱眉地扫了眼青年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
真是个怪人。
她心里腹诽一句后弯腰撩帘继而退出隔间。
这顿饭吃得中规中矩,灯宝食欲向来不高,吃了几口海鲜便又觉得腻得不行,赶紧喝了几口麦茶解腻后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两人吃完饭后都没有逛商场消食的兴致,找到泊车的位置打道回府,路上池行发来消息,先是询问他提供的办法有没有帮助,紧接着又问他今天晚上是否回宿舍,到时候让宿舍阿姨留门。
灯宝目光偷觑了灯见槐一眼,正巧对上灯见槐轻佻含笑的眼神,“看什么呢?”
他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反倒是惹得灯见槐不禁失笑,他笑起来时勾长的眉眼逶迤,眼尾下的那颗小痣熠熠生辉,这样过分出众的样貌一时之间让灯宝也自愧不如。
“灯宝。”灯见槐回过头不再看他了,说出的话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谁,“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是不会因此生气的。”
灯宝总算宽下心来,转头又去回复池行:我不回去了。
估计以后住宿的可能性也很低,他不仅不擅长交际,对于这种人际纠纷的处理也比较生疏,灯宝不想再出现下一个谭明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玻璃车窗外的景象因为雨势的缘故而模糊不清,可灯宝还是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明显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
黑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进学校主干道,几分钟后熄火稳当地停在灯宝的宿舍楼下,灯宝看着面前熟悉的楼层怔住了,迟迟没有解开安全带下车。
灯见槐状若未见,仿佛没有察觉到灯宝瞬间变至惨白的脸色,轻柔无比地问他,“怎么了吗?”
灯宝嘴唇抿着,声线努力维持平稳冷静,但是细听仍是能听出一丝勉强的颤音,“我们不是回家吗?怎么回到学校宿舍了·····”
灯见槐双手搭在黑色方向盘上,回过头的目光透着点如霜的冷感,可当灯宝再次望过去时,犹若错觉般什么都没有,阒黑沉寂的眼里只有能溺死人的微笑和温柔,“因为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灯宝你说得也对极了。”
他近乎是将灯宝先前说的话全然照搬了,表情带着深思熟虑后的认真,“眼下你正值大二阶段,学业繁重,课程也是安排得极满,住校肯定是比回家要方便许多的。”
灯见槐说着话的同时随手将灯宝的安全带解开了。
“咔嗒”一声仿佛敲击在灯宝的心脏上。
灯见槐望着灯宝模样笨拙迟迟没有反应,勾唇轻笑地伸手摸了摸灯宝细软的黑发,“快点上去吧,不是说宿舍还有门禁时间吗?不要让你的同学久等了。”
话语间的意思竟是在催促一般,倒是让灯宝产生一种进退维谷、被绑在人偶架子上炙烤的错觉,他在灯见槐的注视下动作分外僵直地推门下车,举止一板一眼宛若提线木偶似的,心里更是涌上无限的委屈。
在车门即将阖上之际,灯见槐突然喊住了他,灯宝眼神诧然微微亮了起来,然而灯见槐却是对他礼貌性地告别,“再见。”
灯宝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再见。”
从灯见槐的视线探过去,青年的步履十分缓慢沉重,从背影、举措、呼吸、频率都能逐一窥探分析灯宝此时极具恐惧的状态,仿佛宿舍楼敞开的不是大门,而是一张能够剥皮拆骨的血盆大口。
眼见灯宝的身影缓慢消失在黑暗之中,灯见槐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修长苍白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脑海里却浮现出灯宝讨好询问他是否生气的话语。
于他而言,和旁人肆无忌惮地密切亲昵可比忘记电话这件小事严重多了。
—
灯宝忐忑惴栗地走了进来,因为时间甚晚走廊和楼道近乎没有人,周遭呈现出一片降噪到极致的死寂沉沉,除去灯宝拖沓缓重的步伐声外,更清晰明了的是他胸腔遽烈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这样沉闷的声音很是不妙,让他联想那种卫生间里破旧的门不停地撞在墙体上磕出的撞击声,脑袋里更是不受控制跳出白天里的那一幕。
灯宝手心捂出了湿濡的热汗,心里不停地警告自己别再多想。
这就相当于那个“别数楼梯台阶”的诅咒,越是警戒自己别数,但是一上台阶就会鬼使神差地默数,正如面前的灯宝他越是抗拒,脑海里越是反复出现恶鬼怨毒阴鸷的眼神和变成尸体的谭明。
可一联想到谭明,灯宝脑袋里又陡然蹦出关于跳楼死亡的恐怖传闻,说是倘若和从楼顶坠落的死人对上视线,会在当晚被变成的厉鬼拽至顶楼重新跳下去,反复重现自杀的场景。
传闻自动在灯宝里演变成画面,顿时让他毛骨悚然得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别想了。
求求你别再想了。
说不准、说不准真如池行说的那样,一切全部都是意外呢。
灯见槐忧虑自己自己的心理问题,保不定真是自己的精神状况不正常导致的呢,不然怎么能够解释为什么谭明被害死了,而自己反倒是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呢。
给自己做足心理慰藉后,畏惧和恐怕相对而言就消减许多。
然而楼道里安装的是声控灯,在捕捉不到一丝音量后便全黑下来,只剩下紧急通道处散发出诡异的幽幽绿光。
灯宝登时吓了一大跳,正要发出声响时蓦地撞见楼梯拐角处笔直矗立着一道人影,以一种很诡异的姿态和角度朝着他,当场将灯宝惊骇得尖叫一声。
仓皇踉跄之下,直接从三层阶梯摔了下去,索性台阶不高不仅骨头没出问题,皮肉更是没有一点擦伤,只是将灯宝恐吓得软瘫在地,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可声控灯反应十分及时,白光一亮,整个楼道顷刻间如阴日白昼里那般灰暗但却足以照明。
借着这些勉强算是明亮的光线灯宝才敢颤颤栗栗地朝源头望去,透黑的眼瞳显然放松,缓了口气,原来刚才吓到自己的人影不知是谁缺德放在这里的拖把。
可是——
这次只是虚惊一场,那么下次呢。
外面的雨势又猛烈汹涌起来,冷雨挟着阴风从窗口灌进来,将他的脸颊打得半湿,隐约有闪电雷鸣的征兆,灯宝毫无血色的神情照得分外清晰。
这种阴沉沉的雨天让灯宝又回想起那日被关闭在实验室里,也是这样的天气,周围孤立无援到只能听到灯宝一人的呼吸声。
呼呼。
他神经绷紧到分辨不清到底是外面树叶剐蹭的动静,还是自己的呼吸声,亦或是别的······
恐惧占领灯宝四肢百骸,耳畔里会传来可怕的声音,他便脆弱不堪地用双手捂住耳朵;眼珠会看到惊悚可怖的画面,他便死死地闭着眼睛。
可是脑袋的记忆会如走马观花般回放,他越是抵制抗拒地去回想,白天里那些被忽视的细枝末节此时全部活灵活现。
比如当时谭明摔成一滩烂泥,就像被重型卡车碾压过一样,脑袋仿佛圆滚的西瓜破裂开来,淡黄的组织液和脑浆混合着鲜血迸溅开来,沥青地面上洒落着零七八落的肉块等。
模样惨绝人寰,死不瞑目一样。
可就在灯宝与他涣散变灰的眼瞳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他分明看到谭明的瞳孔直勾勾地朝他抖动一下,被血色浸红的嘴唇掀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好像在说:灯宝,我会回来找你的。
从那一刻起灯宝就无比后悔,他不应该任性地向灯见槐提出住宿的请求,如果不是这样,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
灯宝并没有察觉此时他的心态开始坍塌,因为他的注意力全然被楼上的声响所攫取,每一根神经都处于完全地紧绷状态。
砰、砰、砰。
就像是球类在地面上拍打发出的声音,顺着楼道拾阶而下,一层又一层,离灯宝越来越近。
灯宝喉管里发出恐惧的、支离破碎的嗬嗬声,他立刻往宿舍楼下跑,期间脚滑踉跄差点狠狠跌了一跤。
在经历过诡谲的灵异事件后,灯宝不会觉得楼上蹦跶的是一个简单的篮球,他现在只会觉得是谭明前来索命的人头。
灯宝频频回首生怕被追上,直到整个人倏地撞上一面冰冷似的肉墙,他忙不迭地抬头去看,极端恐慌自己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
可看清来人苍白冷淡的相貌后,时时刻刻绷住的恐慌和后怕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所代替,灯宝眼睛酸疼得厉害,眼泪很快就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他乱蓬蓬的脑袋埋在灯见槐宽阔的胸前,以一种极具依赖的姿态贴着,温热的泪珠坠落在男人冰冷没有什么温度的肌肤上。
灯宝没有察觉,反倒是有点像稚嫩的小孩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地哭着,他这幅哽咽的模样倒是让灯见槐狭长的眉眼微微收敛,只觉得倍感怀念。
“有东西····跟着我·····逃不掉的·····”
青年看样子被赫得不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表述不出来,但是灯见槐还是轻而易举地听懂了,并且顺着灯宝指着的方向探了过去,薄淡的唇掀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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