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季铮严肃道,“你永远不会见不到我,我一直都在。”
陆观潮抱的更紧了,仿佛要揉入自己的骨血里,仿佛一松手季铮就会消失。
他无言,只是泪水稀里哗啦的留下,这前半辈子没流的泪,遇到季铮后,全流给季铮了。
不多时便哭湿了季铮小半肩膀。
冬衣厚重,季铮没感受到泪水,却实实在在的知晓了陆观潮一颗心因他而伤。
他愈发愧疚,“对不住,我莽撞了,往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陆观潮不动弹。
季铮换了个说法,骂道,“这个傻季铮,总干出些荒唐事惹我家殿下忧心,看我哪天把他打一顿,给你出出气。”
陆观潮噗呲一下笑出声。
不止这辈子的泪水都给季铮了,这辈子从没听过的哄孩子的话,也全是季铮对他说的。
他哀怨道,“又胡说八道了。”
“是是是,是我胡说八道。”季铮笑了,“我家殿下高兴了就行。”
季铮掰开陆观潮,叹了口气,“陆观潮,你就这么担心我吗?”
陆观潮看着他的眼睛,一点头,“是,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
他的神色认真,单看他眉眼,谁知道他是在说情爱,还以为是在说什么伟大的誓言。
季铮蹙起眉,“你说我胡言乱语,你才是胡言乱语的那一个好不好!”
他看着陆观潮那毫不知悔改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吓到陆观潮了。
陆观潮移开目光道,“所以,你以后再不顾自己救别人时,记得想想,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丢掉性命的不止你一个。”
季铮望进陆观潮一双眸子里,差点陷进去失去神志,顿了顿,他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晚些时候,晚宴开始,方才席间受惊,陆泽也失了兴趣相看,匆匆看了几眼便借口不适离开了。
一众臣子相互敬酒,本没有季铮什么事的,无奈白玉山当众赐字圣上还没怪罪,惹得众人好奇,接连和他见面。
季铮这一晚上脸都笑烂了,怕是梦里都要“见过见过”“久仰久仰”了。
这场寿辰深意是互相相看,只不过圣上没兴趣不亲自赐婚,这不妨碍几个臣子自己寻。
整个大殿宛如豪华版的公园相亲角,其中王尚书明显对他很看重,主动拉着他介绍,遇到谁都先夸一遍。
旁人看王尚书这么喜欢,猜测是想让季铮当女婿,也就不再季铮的想法,正好当挡箭牌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季铮谢绝王尚书要送他的邀请,转头对上姜行歌。
季铮以为姜行歌要请他吃酒,赶紧拒绝,“今日我实在累了,明日好不好?”
“哦哦好。”姜行歌挠了挠脑袋,“我并非请你喝酒,啊不对,我是打算请你,不过现在是我父亲想见见你,季兄……现在是池春了,有时间吗?”
“姜太傅?”季铮一怔,“姜太傅相邀,再累我也得趴着去。”
姜行歌带着他出宫,宫外一辆马车旁,姜太傅亲自下车等候。
季铮在席间见过姜太傅,当然认得,上前拜见道,“问姜太傅安,可有事见季某。”
姜太傅此人季铮略有了解,亦是两朝元老,虽不及白玉山资历,但也是当之无愧的帝师,受封太傅后拿得起放得下,少管朝中事,因此很受陆泽爱戴。
陆泽多虑,从他杀生母弟弟这些行径上看,是个独揽大权,一心将权利独握的帝王,也就更喜欢不争不抢的臣子。
姜太傅干瘦,夜色下,季铮模糊发现他身上的官袍脱了线。
他看到季铮来,极轻的点了点头,问,“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
季铮猜道,“是臣帮了姜二娘子?”
“不止。”姜太傅看着他,道,“此番叫你过来,还有一句忠告给你。”
季铮作洗耳恭听状,“晚辈季铮,求指教了。”
姜太傅道,“早些席间,有不少臣子与你相谈,连工部尚书都赞不绝口,不是好事。”
季铮心底咯噔一下。
又听姜太傅道,“你根基不稳,又无背景帮衬,势头太猛必定会惹到人,到那时圣上再喜欢你,众口悠悠,没人能护得下你。”
季铮睫毛颤了颤,深呼吸一口,摆足恭敬姿态,“请问太傅,我该如何做。”
姜太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想多说,在姜行歌哀求的目光下,还是开口道,“不要过早成家,莫要参与应酬,尽早回你的陇县。”
姜行歌哀嚎一声,“父亲——”
他哭丧着脸,“你没看到,那只海东青凶险异常,池春救了阿姐,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欢喜的人,您就想想办法,让池春留下嘛。”
“姜行歌。”姜太傅斥他,“莫要胡闹。”
他转而看向季铮,继续道,“看在你救了小女,又与德音关系好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出路。”
姜行歌扯着季铮的胳膊,紧张等待姜太傅后文。
姜太傅道,“入我府中做幕僚,待到事态稳定,我再为你寻出路。”
季铮犹豫了,姜太傅又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只给你一个机会,答不答应。”
姜行歌扯了扯季铮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他。
季铮思索片刻,郑重道,“谢太傅好意了,我还是要回陇县。”
“啊?”姜行歌道,“陇县那穷乡僻壤的,你回去干嘛,留在大都嘛,我还没请你喝酒。”
话没说完,就被姜太傅一巴掌拍到头上。
姜太傅最后看了季铮一眼,“你想清楚了就好,那我就不再劝了。”
说着,不顾哀嚎的姜行歌,转身上车。
季铮笑着劝姜行歌,“陇县也有许多有趣之地,你有机会来了,我请你去玩。”
姜行歌看他还安慰自己,更过意不去了,他低声道,“你等着,我再劝劝我父亲,叫他换个好办法。”
季铮推他上车,“好了,快些回去歇息吧,没喝多少就已经醉了。”
王尚书要等季铮一起走,季铮和他说了醉酒想醒醒酒自己走回去,王尚书便也不硬劝,自行离开了。
季铮一个人在月光下晃悠,街上不像上辈子有路灯,只有一弯月亮。
哦,还有运气不好时闪身出来打劫的劫匪。
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影子,季铮心道不会说什么来什么,真出来一个劫匪吧。
下一秒,影子快走几步到他身边,熟悉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等等我。”
季铮苦笑不得,“吓我?”
“本来是想吓的。”陆观潮轻咳一声。
可是又看到季铮的背影好可怜,可怜得他心碎,想赶紧抱一抱,也就打消了欺负人的想法。
季铮牵起陆观潮手晃了晃,解释道,“方才姜太傅叫我见了见。”
“姜太傅,那个老木头人?”
季铮难得主动亲昵一回,陆观潮心生舒畅,慢悠悠的朝季铮挪了一步,两人的肩膀紧挨着。
月光下仿佛连在一起似的。
季铮笑了,“你别这么说。”
“好吧。”陆观潮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季铮便把姜太傅说的一五一十和陆观潮说了一边。
说罢,陆观潮沉思了会,蓦然抬头,脑袋靠在季铮肩上,闷闷不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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