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在城堡三楼东侧,詹姆顺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发现这间教室跟他爸描述的不太一样。哈利提过他上学时候的DADA教室换过好几个地方,因为教授老换,每个教授都喜欢按自己的路子重新布置。詹姆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罗丝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朝他招手,旁边空了一个座。
教室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间普通的大教室,黑板擦得挺干净,讲台后面站着一个中等个头的男巫,四十来岁,浅棕色头发,戴一副圆框眼镜,袍子是深蓝色的,袖口磨了边,但浆洗得很干净。他站在那儿的时候两只手不停地换位置,一会儿交叉放在身前,一会儿垂在两边,一会儿又去摸讲台边上那根粉笔。
“都到齐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詹姆预想的轻,教室里闹哄哄的,前半句只有前排几个学生听见了。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点音量:“都坐好,我们开始。我是皮克斯教授,奥利弗·皮克斯。你们可以叫我皮克斯教授,或者教授,或者——反正别叫老师就行,我不太习惯。”
最后半句他加了点笑意,几个学生跟着笑了一下。詹姆觉得这个教授人还不错,就是紧张得有点明显,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教室后排,好像在确认后排有没有人掏出什么危险物品。
皮克斯教授在黑板上写了“黑魔法防御术”几个字,粉笔写断了一截,他捡起来继续写,写完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我们讲博格特,”他说,“谁能告诉我博格特是什么?”
罗丝举手了。皮克斯教授点了她的名字,罗丝站起来说:“博格特是一种变形的魔法生物,会变成面对它的人最害怕的东西。”
“很好,格兰杰同学。坐下吧。”皮克斯教授点了点头,从讲台下面拖出一个大木箱子,箱子上面钉着铁皮包角,锁扣上挂了一把大铜锁。箱子在讲台上放稳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咚地撞了一下箱壁,前排几个学生往后缩了缩。
“博格特,”皮克斯教授用手按着箱子盖,“它单独待在黑暗的地方没事,但一旦被放出来,看到人,就会变成那个人最害怕的东西。对付它的咒语叫‘滑稽滑稽’,它的原理是——如果你能把恐惧变成可笑的东西,它就不再是恐惧了。具体怎么变,取决于你们每个人。”
他讲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比刚才快了,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但真正讲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赶。他停顿了一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说:“我打算让你们每个人都试一次。有谁愿意先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举了手,个子挺高,脸上有点紧张,但下巴抬得很高。皮克斯教授朝他点了点头:“好,你叫什么?”
“乔纳森,教授。”
“到前面来,乔纳森。记住,博格特变成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笑。你得让它变成好笑的。”
乔纳森站到讲台前面的时候胳膊有点僵。皮克斯教授蹲下去把箱子盖掀开一条缝,里面一团灰扑扑的东西顺着缝滑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开始变。它先是变成了一条蛇,碗口粗,詹姆看见罗丝在座位上绷了一下背。然后蛇变成了一只大蜘蛛,毛茸茸的腿展开来占了半个讲台的地面。乔纳森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举起魔杖喊了声“滑稽滑稽”,蜘蛛的八条腿上突然穿上了八只不同颜色的羊毛袜,高高矮矮的,蜘蛛往前迈了一步,被袜子绊得打了个滚。全班笑了,乔纳森也笑了,博格特缩回箱子里。
之后又上去了几个学生。一个女生面对的博格特变成了她妈妈发火的样子,她喊了“滑稽滑稽”之后她妈妈的嘴里开始往外冒泡泡,一个接一个,止都止不住,那个女生笑出了声。一个男生面对的博格特变成了一个很高的梯子,他喊了咒语之后梯子的每一级台阶都开始打嗝,像被挠了痒痒的猫。轮到罗丝的时候博格特变成了一本巨大的、长着牙齿的教科书,罗丝喊了“滑稽滑稽”之后书的每一页都开始往外吐纸飞机。
詹姆坐在后排看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坐不住。博格特对别人的效果都挺正常的,他看见别人害怕的样子,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害怕,也能理解为什么咒语能让那些东西变好笑。但他在想一件事:轮到他的时候博格特会变成什么?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蜘蛛?黑乎乎的大狗?从楼上摔下去?他还在想的时候皮克斯教授说:“还有谁没试过?”
詹姆站起来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波特也来”。他走到讲台前面站好。皮克斯教授看了他一眼,表情没变,就是蹲下去把箱子盖又掀开了一条缝。
博格特从缝里滑出来的时候是灰扑扑的一团。它落在詹姆脚前的地板上,开始变。先是变高了一点,然后变宽了一点,边缘模糊开来,形状变得不确定,像一团正在被水化开的墨。詹姆等着它变成某种具体的东西——一只动物,一个人,一个场景。但它没有变具体。它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平,往两边铺开,同时颜色变了,从灰色变成了一种很深的、不透光的暗色,像把人按在水底看头顶的淤泥。
然后它不动了。地板上铺开了一片东西,不再是任何有形状的物体,就是一片。一片暗的、平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东西。詹姆站在它前面,低头看着它,发现自己没有在害怕。他的心跳没加快。他的手没出汗。他只是在看它,而且觉得他认识它。这片东西他见过。很多次。在梦里。他伸手就能碰到它的表面。
他听见身后有人吸了口气。然后他听见椅子腿蹭地板的声音,一下,两下,三四下,很多人同时动了。詹姆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同学都往后挪了,有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退到了墙边。教室里安静了一拍。
“滑稽滑稽!”皮克斯教授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声音比刚才紧,喊得很快,咒语打在那片暗色东西上面的时候它抖了一下,缩了一下,然后被从边缘卷起来,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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