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大伙儿,你是不是亲眼看见这胖丫头用鱼废料熬汤?”尖脸妇人叉着腰盯着孙大娘。
孙大娘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说亲眼看见……我就是猜的,她一锅汤用那么多的鱼货,才卖一文钱一碗,怎么可能都用新鲜的,我就、我就随口一说……”
人群里一片哗然。
刘翠兰难以置信地看向孙大娘:“孙桂英,闹了半天是你传的?”
孙大娘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刘翠兰一眼。
刘翠兰指着孙大娘骂道:“孙桂英!我闺女手把手教你怎么点豆腐脑,你倒好,转身就造谣捅刀子!亏我们母女俩还每日送你汤喝,你的良心是不是和豆渣一起滤出去了!”刘翠兰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说:“孙大娘平时看着挺和气的,怎么背后传这种话。”
孙大娘脸色又白了几分,埋着头开始收拾摊位。
半月站在原地,她看着孙大娘那张涨红了又变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好意教孙大娘点卤,最后会教了个仇人出来!
沈金宝站在半月身侧,顺着她的目光往孙大娘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声音压得只有半月能听见:“她自己跳出来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就在这时,鱼贩子马叔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肩上还扛着装鱼的竹筐,往摊子前一搁,扫了一眼尖脸妇人,粗声粗气地开了口:“谁说胖丫头捡下鱼废料?
我马老四在这码头上卖了十几年鱼,每天给她留最新鲜的脊骨和鱼头。那废料篓里的鱼肠子鱼苦胆,从来都是拿去沤肥的,你见我卖过?”
他又转过头看向孙大娘,嗓门更大了一圈:“还有你!上回跑我摊上打听胖丫头熬汤用的什么配料?我说不知道,你赖着不走,缠了我半天!你倒好,打听完了还在这儿说胡话造谣!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被抖搂了老底,孙大娘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这孙大娘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人胖丫头教她点豆腐脑,她不仅想要人家的秘方,还造谣人家食材不干净…...”风向眼看就要转过来。
可那尖脸妇人却不依不饶,她指着马叔的鼻子说:“你们都是一伙的!这胖丫头在码头上摆摊,天天买你的鱼货,你当然帮她说话!”
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嚷道:“大伙儿别被他们骗了!马老四和这黑心丫头有银钱往来,他的话能信?
老周亲眼看见她在废料篓里捡东西,这总赖不掉吧?废料篓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捡出来的不是臭鱼烂虾是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犹豫了。
有人说:“也是啊,废料篓里的东西,再新鲜也是别人不要的……”
有人接话:“对啊,谁知道捡回去怎么处理的,万一掺了烂的呢?”
那尖脸妇人见有人动摇,更来劲了,指着半月说:“她自己都承认了!承认在废料篓里捡东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黑心肠就是黑心肠,就该给我们赔钱!”
“对,赔钱!”矮胖男人再次跳了出来。
半月攥紧的拳头反而慢慢松开了。
她抬起眼,目光从周叔脸上扫到那尖脸妇人脸上,又扫过那些犹犹豫豫的工人们,最后落在沈金宝脸上。
沈金宝也正看着她,他的嘴角带着笑,没有一声慌张,像是笃定半月能解决这件事一样。
半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稳:“诸位叔伯婶子,我确实在马叔的废料篓里捡过鱼骨。”
她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又是一阵哗然。
那尖脸妇人张嘴就要接茬,半月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但废料篓里的东西,不全是烂的。鱼脊骨、鱼鳍边上的鱼油、连着碎鱼肉的鱼皮,都是好东西,只是因为卖相差些。
但我挑的每一样鱼货都是当天现杀的,绝对没有脏的、烂的、臭的!”
她顿了顿,环顾了一圈,目光坦坦荡荡:“我要是真用了烂鱼烂虾,这汤不用尝,一闻就闻得出来。码头上哪位叔伯不是吃鱼长大的?
烂鱼烂虾熬出来的汤腥得冲鼻子,闻一口都想吐,和新鲜鱼骨吊出来的鲜味,能一样吗?可这话你们今天未必信,因为有人先入为主,已经打定主意不信我了。”
她走出人群,从不远处卖煎饼的吴叔摊子上借来一口干净铁锅,稳稳当当地往地上一搁。
“既然话说不通,那今天我不说了。我当着大家的面,用之前用过的材料重新熬一锅,从头到尾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煮!”
她看向周叔:“周叔,劳烦您再去马叔摊上那个废料篓里挑一筐鱼货,您挑什么,我熬什么。”
周叔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半月,半月目光不躲不闪。
周叔看着四周盯着他的目光,喉结滚了一下,把肩上那条擦汗的布巾扯下来往肩上一搭,闷声说了句“行”,转身大步往马叔摊子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人群里喊了一声:“来几个人,一起挑,一起看,省得有人说我老周偏袒!”
几个工人应声跟了上去。不多时,周叔端着满满一竹筐鱼货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黑脸汉子和马叔。
竹筐里什么都有:新鲜的脊骨带着血丝,鱼头还是亮的,但也有几条发软发白的臭鱼骨,鱼鳃已经变了色,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周叔把竹筐往半月面前一搁,闷声道:“胖丫,筐在这儿了。当着大伙儿的面,你自己挑。”
“行。”半月蹲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竹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她先用手把新鲜的脊骨和鱼头挑出来,搁在一边。
又把那几条发臭的鱼骨单独拣出来,举高了让所有人都看得见:“这几条是臭的,鱼鳃已经发黑了,一闻就知道不能吃。”
她凑近闻了闻,然后递给周叔:“周叔,您闻闻。”
周叔接过去闻了一下,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偏过头去:“臭的,不能吃。”
旁边几个工人也凑过来闻了,纷纷点头说确实是臭的。
半月把臭鱼骨丢回竹筐里,又拿起一条新鲜的脊骨,对着光让所有人都看得见:“这条是新鲜的,脊骨上还有血丝,鱼油也没干。这样的骨头,吊出来的汤才鲜。诸位叔伯平时自己家熬鱼汤,也是挑这样的骨头,对吧?”
说着,她把那条脊骨掰成两截,断面白生生的,骨头缝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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