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看对方微微抬首，很明显是向着自己的方向，小春不禁在脑海中思考了起来。
店里前阵子还未闭店歇业时，迎来送往也有很多客人，她仅仅将其中的一部分熟客的脸认了下来。
浅蹙起眉头仔细思考了一阵，她已经几近要挖空了脑海，仍然是一片空白。
“我似乎……没有印象了……”
小春再三确认之后，有些歉意地低了低头。
随着一声轻笑，蔺昭如倒也不恼，只是轻挑那双细眉，转过身子走进了身旁小楼，似乎想要寻找些什么。
“这是……”
李麦香满脸疑惑地在两人身上流转着视线，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小春脸上。
小春不解地再度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李麦香的疑问，两人便屏息等着蔺昭如回来。
伴随着蔺昭如脚步款款再度返回，其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竹篮子。
那篮子里面盛放着满溢的杏黄-色，将这原本僻静悠远的揽月水阁，也映衬出了几番酸甜亮色。
“杏子可还可口？上次我并未带太多，这次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蔺昭如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话语间就像珠串弹地，动听流转。
李麦香一时间不知是该去看那一捧杏黄，还是眼前这个声与色都过度完美的女子。
而其身旁的小春此时先是一阵恍然大悟，随后脸颊不知为何染上了层臊红，低着头反复搅动起衣角：
“原来是那位姐姐，当时真是疏于招待，实在抱歉。”
“其实在那之前我也去过一次，令怡特地与我说起，我便换了身行头去店里先看了看。”
还未一瞬，面前如玉般剔透的女子，竟然用着粗犷的男声说出了这些话语，愣是让眼前的两人看呆了。
一句作罢，她还假装抚了抚自己不存在的胡髯，放浪形骸地笑了出声。
“声优？”
李麦香喃喃自语道，睁大的双眼连眨都不眨，继续看着蔺昭如的演绎。
身旁两人都未听到她这句自言自语，一个微笑着换上了稚嫩孩童的声音跟她们打起了招呼，另一个则早就下巴都快要掉在了地上。
“我平日除了写诗作对，也喜好些易容学声，两位妹妹可还觉得有趣？”
蔺昭如又恢复了刚才那玲珑的妙音，表情镇定自如，似乎刚才那场表演只是幻觉一般。
“强啊，太强了。”
李麦香回过了神，难掩佩服地鼓起了掌，一边还不断地在心中回味着刚才的场景。
“令怡早就与我说起过你们，还有云州和回味居。若不是最近忙于诗会，定是要正式邀请你们来我这里坐坐。”
蔺昭如一边招呼着两人坐下，一边满脸笑意地抬手唤来贴身的婢女，端上了些茶水与点心。
“第一次去没多久，就得知你们关了店。心里实在是惦记，便易了个容又去看了看，不知我那些建议可还有用？”
她手中浅握着茶盏开口，一缕沁香在空中氤氲开来，热气蒸腾着她的双眼，添了一些别样的美感。
李麦香闻到了熟悉的茶味，这是之前在云州常喝的新叶碧螺春，内心不由得泛起了些暖意。
原本在茶香中沉溺着，她又一个转念，品味起对方的话。
建议？
似乎没有听小春提起过这些……
转头一看，身旁的小春脸愈发得红了，支支吾吾低声说道：
“上次事情突然，还未……还未仔细研究。”
李麦香眉间染上了些笑意，对于这事情似乎多了些了然，正欲为小春开脱，没想到对面的蔺昭如倒是先其一步笑了出声：
“小春妹妹警惕，想必是一进门就看出了我的破绽。确实，我若是对家搅事，岂不是给你们添了乱子？”
看面前的小春已经尴尬万分，她上前用纤指半握住了小春有些发冷的手，撇过头对李麦香说道：
“初来乍到，香满楼已经被小春妹妹打理得很好，我前些日子还听身旁好友提起，她们之前曾去店里吃过，说那小掌柜年纪不大，但看着却十分聪慧机敏。”
听到这话，小春心里又惊又喜，猛地抬起了头，用盈盈闪着光的眼睛看向蔺昭如：
“真的？”
自从到了京城，李麦香将香满楼全权托付给了她，她便每日都压力很大，有时都过了三更还未合眼。
顶着之前回味居的盛名，她总怕辜负了李麦香的期待，怕自己做不好，时不时地会在内心否认自己。
此时蔺昭如看似不经意的鼓励，却是对她这长久以来努力的认可，使她心中都亮了些光。
“自然是真的，蔺郡主还能骗你？”
李麦香面上是藏不住的欣赏与骄傲，她轻轻抚了抚小春的肩膀，表达着自己无声的激励。
“郡主姐姐，上次是我愚钝，没有将你所说的话仔细揣摩。这次小春定当逐字逐句认真学习，请您再赐教一次，我想把握这次机会。”
小春的眸光闪了闪，猛地站起了身子回握住了蔺昭如的手，眼睛里是从内而外的坚定。
“小掌柜的，你怎能独占良师？还有我呢，也请郡主姐姐教教我～”
李麦香假作嗔怒，浅蹙着眉头向蔺昭如撒起了娇，引得身旁两人一阵大笑。
浅风从身旁的水层上清淡掠过，此时日头刚好，阳光有些微暖，映衬着风吹刮进心里，也暖洋洋的。
三人在湖畔坐谈畅饮，谈起文人大夫的信达雅，聊起斗转星移、时令节气，又欣赏着近日诗会的良作。
简直妙哉。
*
随着几日的沉淀，香满楼的几人收获颇丰，终于是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上又重新开始了营业。
小楼二、三层富丽堂皇的装饰被撤下，换上了更为雅致的兰草与竹枝，其间还有些许桂枝干花做点缀，这是李麦香很早之前传信给大春几人，从云州不远万里晾晒好后送来的。
前几日两人临走前，蔺昭如还大手一挥送了几幅字给她们，其上娟秀字体书写着的，是她在前几期诗会拔得头筹的几首小诗。
她还特地嘱咐，这字可放在香满楼中撑撑场面，摆了摆手便将这无价墨宝赠予了二人。
“诶诶你看，这可是文语焉的墨宝？这几幅，不正是前几日她最为经典的那几首诗么！”
“正是啊！之前没听说过这香满楼，没想到就连那位大家都来过，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门外的人群熙熙攘攘，皆在香满楼门口展示着的那两幅墨宝前停留，面上嘴里无不为对其文采的称赞与敬佩。
复营业还没几日，香满楼已经吸引了不少喜好诗文的雅士，还有些民间爱读书的百姓。
一时间楼内伴着古朴典雅的精调香气，还偶尔会夹杂着几句意趣正酣时朗朗脱口的诗文杂句，俨然是个食味与诗情相交融的好去处。
原本空置的雅间每日都预约如潮，人们渐渐对这个以诗词意境为菜名，南北口味皆正宗的香满楼，产生了新的兴趣。
“掌柜的，你竟还认得这京城有名的大师！她可是已经连续几期诗会都蝉联首位了。”
章简一边颠着大勺，一边兴致勃勃地对一旁嘴里叼着个梅子饼的李麦香说道。
李麦香近日又发现个好去处，许是最近心头难解之事都有了眉目，她内心放松便也不执着于自己呆着，便时长来到这后厨蹭些吃喝。
一个人呆着难免孤寂，后厨里热火朝天还有美食香气，之前在回味居时，她就很喜欢光顾这里。
“那是自然，我原本只是发现这京城里的人对诗文十分热爱，但没想到如今看来，都颇有几分狂热的意思。”
李麦香嘴角的笑已然按捺不住，交谈之余她又从角落的碗里捡起个边角料，含糊着口齿便丢进了嘴里。
“还有那流水小车，也真是神了。利用那特制的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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