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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阑珊处(二)

小说:

永安十一年

作者:

江辛珞

分类:

古典言情

马车缓缓驶向城外,贺元棠双指夹起窗帘,街景缓缓倒退着,临街的住家商户门前贴着崭新的春联,红底黑字,写的尽是吉祥如意。

春联上却挂着条条白布,高低错落,遮住了背后的文字。

雪已经停了,但眼前的场景却有些熟悉。

车轮直到在宫外的一处别苑才停下。环境清幽,陈设雅致,不像是御史台中的清净肃杀,也不像问询案犯的地方。

侍卫引她进了屋后,悄然合门而出。

盛帝正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她。屏风上有一幅花卉山水图,有垂钓的渔女,采花的仕女,在墨色之间穿梭,有形却无神。

帝王缓缓转身,目光复杂地凝视她,没有任何寒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

不像是问询,也非君臣之语。

“很多人都如此说过。”贺元棠深吸一口气,行礼后抬头,迎上帝王的目光,清晰而平静。

盛帝示意她平身,转身走到案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不是像,是神韵如一。”盛帝顿了顿,“尤其是你这双眼睛,有谢家的风骨,也有她的影子。”

“是,臣女谢棠,拜见陛下。”

盛帝转过身,窗外的冷光将他的身形投在地上,那方阴影也笼罩着她。

“谢棠……好,谢棠。”盛帝重复着这个名字,不时点点头,“你母亲当年,若肯折腰,也不必随谢家远赴江南,吃那些苦。”

他没给她留下回话的机会,转而道:“你既已逃出生天,又以谢棠的身份站在此处,告诉朕,你回来,想要什么?”

“陛下说臣女与母亲神韵如一,母亲毕生所愿,便是海晏河清,司法清明。臣女所求,也不过是一个公道,一个能告慰亲族在天之灵,能让天下人知道忠奸有别的公道。”

“公道,你可知,你要的公道,会把如今的朝局搅得天翻地覆!”盛帝咳嗽了几声,用手指着她,“你又凭什么认为,朕会为了一个故人之后,一份旧日冤情,去撼动自己的江山?”

年过半百的帝王使劲地点着头,在房内踱步。

“因为臣女能救陛下。”她不卑不亢地道。

“救?能救朕的人多了,若不是景行带你入宫,换做别人,未尝不可救朕。”

贺元棠摇摇头,起身立于他面前,“病蟹之毒入体,可以寻常药石诊治。陛下患的心病,却只能由心药来医。况且陛下当初答应允臣女一个愿望,还没实现呢。”

这话说得坦诚,却也危险。

庚午一案,却是当年盛帝掌权未稳时断下的罪诏,也是他多年以来的心病。畏惧戎狄,以和代战,是他让自己服下的心药。

若换做旁人,对他说出这般话,不一定会有个好的下场。但看着她,就像看到了枝意,就像看到了老谢,他们也是一同长大的朋友。

默许那道旨令时,自己的心就没有痛过么。

盛帝这么多年来,从不敢下江南,也不敢听到与谢有关的任何东西。他任由主和派与主战派纠缠争辩,也害怕去面对陆三司一次又一次提出的通商通河申请。

他的背影显得沉重起来,难道他当年,真是昏聩到听信一面之词,就下那罪诏?他的仁弱就全是装出来的么。

“你当时不要金玉珠宝,偏要朕的一个承诺,就是为了今日?”盛帝走回桌案边坐下,捏了捏眉心,当时不说,是信不过自己。还是现在看到了时机、走投无路才提?

“非也。”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长辈的审视,开口:“告诉朕,你的愿望。朕要听听,你谢棠用这救驾的功劳,究竟想换什么。”

贺元棠再次敛衽行礼,恭敬道:“陛下,心药并非一剂猛药,而是要通畅气血、拔除病灶。庚午一案是淤塞之血,太子通敌、外戚乱政,才是病灶之根。臣女不才,愿为陛下寻证据、通经脉,待气血通畅,沉冤得雪,心病自愈。”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臣女当时便说,陛下是百姓的天,陛下安好,便是臣女的心愿。”

她想借此许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允他们能将当年的阴谋与今日的证据整合,呈于御前。待到水落石出、乾坤朗朗之日,只求一纸诏令,让忠奸得辩。

这是最好的心药,也是对天下最好的交代。她在求,也在赌,这位长辈可会为此驳回自己昔年的过错。

盛帝长久地凝视着她,从当年病榻前那个小小的医女,到如今这个身份终明的故人之女。他好像第一次看清了她,也看清了自己。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口郁结于胸的闷气。

“谢棠,你胆子不小。”

“也有很多人这样说过。”

盛帝一下又一下敲着扶手,低声道:“你的愿望,朕准了。”

“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处静养,这里很安静,适合想清楚很多事。若是需要什么药引,朕会让人给你行些方便。”

至于太子与皇后那边,他眼中寒光一闪,自己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疯魔到什么地步。

“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记住,你的命亦是朕救回来的,你必须用在朕许你的这条路上。”

“谢陛下。”她俯首拜别了帝王。

盛帝回眸看了她一眼,抬脚离开别苑。未召见任何人,只是对心腹太监淡淡吩咐道:“别苑的守卫外紧内松。尤其是东侧小门,换班的时候敲打一下,让他们都机灵点,有时候该看不见,就看不见。”

太监心中一惊,瞬间明了,陛下这是要请君入瓮。面上仍平静回话:“是。”

“近来京中官员变化不少,让吏部送份名册给朕,今日便要。”盛帝顿了顿,“还有,把杜衡给朕叫回来。”

“遵旨。”

宫苑深深,盛帝看着窗外夜色,暗道:“谢棠,让朕好好看看,你这份心药,到底有多烈。”

-

东宫内,一片狼藉。

太子双眼赤红坐在污渍交杂的地毯上。殿内未燃烛火,只有几张沉檀桌椅孤零零的陪着他。

他发冠散乱,头发飞出来好几缕,脸上是花的,不知道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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