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么多年,你藏得真够好的。”那声音朝床榻的方向而来,带着狰狞的笑意。
他踉跄着摸索向前,踢到了椅子,发出清响。
“藏这么严实,还不是让本宫找到了,你们欠我的,我都要一一讨回来!”
竟是太子?他不是禁足在东宫么?
贺元棠侧身蹲在床尾,闻声望去,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求,像一只蓄势的野猫。她并不熟悉太子这个人,深夜突然闯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飞快地眨着眼,想要快速适应黑暗。
此时门半掩着,但月光微弱,看不清外面有没有人。
跑,还是不跑?
太子身为储君,纵然犯错禁足,也不是她能对抗的,何况他是一名成年男子,与她力量悬殊太大。
可听陛下的意思,别苑并非寻常之所,守备不至于疏松到这么个醉鬼进来了都没人发现。除非……
思绪周转时,太子叫喊着扑向床榻,却是扑了个空,锦被团成人形,但贺元棠并不在其中。
他胡乱地在床榻上摸着,也因室内漆黑而动作迟缓。
贺元棠小心地猫在榻后,借着背板遮掩身形,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银簪,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微弱。
可她的心跳得实在厉害,仿佛整间屋子里,都只剩下这个声音。
陛下将她置于此地,是想用她来治病。那便让她亲手治治这送上门来的恶疾。
太子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站在床前,环视黑夜里的一切,忽然,他朝着床头走去。
就是此时!她从床尾无声踏出,用银簪刺向他后颈的穴位。
“啊!”太子吃痛,反应极快,反手一挥,虽未击中贺元棠,却将她手中银簪扫落。“贱人!竟敢伤我!”
太子转身扑来,力道惊人。
贺元棠疾后撤了几步,利用对房间布局的熟悉绕至桌后。太子一把掀翻桌面,将砚盏水墨尽数倾扫,红色的墨汁从她发顶流下,稠密而冰冷,沿着下颌缓缓滑入衣间。
她已退至窗边,那扇窗户却是向内开的。
太子狞笑着逼近:“跑啊,怎么不跑了?本宫就喜欢会挠人的野猫。”他伸手抓来,将她的双手反钳于顶,手腕被勒得发白,可这力气太大,她挣脱不开。
太子的身影笼罩下来,身上浓密的酒气几乎要将她包裹。
“想吐?让本宫瞧瞧你这幅贞洁烈女的模样,装给谁看?宁王?”太子喘着粗气,滚烫的鼻息喷在她颈侧,一只手竟不管不顾地朝她小腹按去,“还是说这里头已经装了谁的野种,怕人知道?”
“蠢货!”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贺元棠猛地抬腿,用膝盖狠狠撞向他暴露的胃脘。
“呃!”他的话戛然而止,双目暴突,吃痛跪下,伴随着酒液上涌,弯腰干呕着。
她眼神冰冷,毫无停歇,趁其弯腰绕至身后将人按倒,半跪于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沾血的银簪尾端死死抵在太子后颈大椎穴上,声音低哑:
“殿下吐得这么厉害,莫非也有喜了?我是医者,可要给殿下看看?”她虽喘着气,但捏簪子的手极稳,“只是民女医术不精,这一刺下去,殿下怕是永远都生不出来了。”
“来人!”簪尖下压,冰冷的触感从后颈传来,酒气翻涌上头,太子喊道:“谢棠,本宫是储君,你敢动一下试试!”
砰——
就在此时,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纷飞。
宁王一身劲装,手持短刃,带着一身夜露闯了进来,厉声喝道:“贺元棠!”
他预想了无数种惨烈的画面,一路奔来,只觉血液都要冻结。然而,当烛火点亮房内的一瞬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满地狼藉中,那个他以为要拼死保护的身影。
她发髻微散,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衣裙染了尘土与血迹。眼神在跃动的火光下,微微颤动。
她一条膝盖抵在瘫跪于地的太子身后,一只手死死揪着太子凌乱的发髻迫使他抬头,另一只手,将一根染血的银簪,稳稳地抵在要害之处。
太子在她手下挣扎,她闻声,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独自破门而入的他。极缓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唇边有些颤抖,松开手,扔下了手中的银簪。
“哐当”
他手中的短刃亦滑落于地。
扯过锦被将她紧紧包裹着,盛景行抬手叫人进来。
“太子殿下夜闯禁苑,欲行不轨,已被制服。”侍卫无声涌入,迅速从她手中接管了太子,用绳索将其捆缚。
“盛景行!你卑鄙!你终于不装了是吧!”太子因疼痛和愤怒浑身发抖,仍朝他吼道,“本宫夜闯禁苑,那你呢!你私携兵刃出现在此,你就是君子!”
“速去禀报陛下,请旨定夺。”宁王并未回他的话,只是步步逼近,蹲下身看着他,“将太子殿下严加看管,等候圣裁!”
很快,巡夜的侍卫前来接管了太子,以及厢房外的黑衣之人。
“这里不能待了,随我来。”他虚扶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西侧厢房,安静,整洁,只有一盏灯亮着。
将外界纷扰隔绝的刹那,他猛地转身将她拥入怀中,又像怕碰碎了什么,仓促松手,只是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扫视着。
“伤到哪里没有?让我看看。”他的声音紧绷,碰触极轻,但手指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着,那抹温热透过衣料传递到她皮肤上。
他下意识地贴近,鼻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发。一滴微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在他眼前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的呼吸停滞片刻,那是一缕清苦的气味,还好,是朱砂墨。
她在他怀中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感受到他胸腔同样剧烈的心跳。
正想摇头说自己没事,但一开口,贺元棠才发现她的牙齿在细微打颤,半晌,只挤出两个字:“无妨……”
那道声音闷在发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来晚了……我又来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闭上眼,额头与她相抵,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中全是她的气息。
“我不知道。”
就像那年他在人潮拥挤的灯会上遇见和他一样狼狈的她,像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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