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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二章

小说:

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

作者:

榴昕

分类:

古典言情

1986年,十六岁的赵翠翠在表亲的带领下进城打工。

江北市虽是地级市,可繁华程度还是让她这个从小生活在县城的姑娘大开眼界。

表亲带她办了身份证,“年纪大些好找活干。”

她听了,逢人说自己虚岁二十。

在工厂的报名处这么说,在工厂十几个人的宿舍这么说,在一年后被工友带去赚大钱之前也这么说。

“你真到二十了?这活小孩可不能干。”

她频频点头,拿出那张身份证证明。

工友信了,金时代的一个经理没信,说什么都不同意她上班。

她眼巴巴看着曾经和自己一样质朴的工友摇身一变穿了新衣烫了新发型,连着小半年一下班就在金时代周围打转。

一来二去,有几个年长的姐姐看她眼熟,叫她去夜宵摊子问话。

她说了自己的真实年龄,说自己真的十七岁,差几个月就真的成年了。

其中一个姐姐给她提议,既然已经很快真的成年了,就别拿着假证到处骗人了。

“女人呀,十八岁前越往大讲越有好果子吃,过了这个坎,多长一个月都要被少算几分利。”

在三个姐姐的感叹中,她记下了这句听不太懂的话,过了几个月真去找人办了张新的身份证。

这次,歌舞厅的经理没再拦她,还默许她跟着那三个姐姐。

江北太大了,歌舞厅也大,一晚上见到的人比她以前在工厂一个月见到的多,比在县城半年见的都多。

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生面孔,她第一次觉出几分恐惧来。

以前在县城,大家都讲她不愧是从小抱来的野娃儿,小小年纪什么都敢做。

她一直觉得自己胆子大,什么都不怕,可那天瞧见当初劝自己去办真的身份证的琴姐被醉酒的文总拖去办公室,她还是被吓得不轻。

隔日,重新出现在化妆间的琴姐笑她胆子小,笑完,又劝她还是回厂去。

她本该听懂的,可家里催着要钱,工厂随时都能让她们这些临时工走人。

在真真实实的金钱面前,那点毫无价值的恐惧很快就被夜晚欢乐的气氛取代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钞票一月月往家寄。

没过多久,那三个姐姐中有一个姐姐请假回老家生孩子去了,她只能代替她的工作。

她哪懂唱歌,更不会喝酒,原本只是上酒的工作还吃得消,可顶了红姐的位置,自然要学会这些必备的内容。

那段时间当初招她进来的女经理时常有事,她在另外两个经理的安排下,还是去陪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唱了一整晚跑调的歌曲。

她本以为要被辞退了,可没想到这个大老板却经常光顾,总是点名叫她去唱。

她私下问另两位姐姐,该怎么学唱歌才能让经理满意,不扣她的奖金。

两人长长地看她一眼,谁都没说话。

金时代的夜晚总是日日新。

没等她学会唱歌,有天她突然帮琴姐挡了一个喝醉客人扔来的烟灰缸。

玻璃底座擦破了额角,新鲜的血液比薛琴惊慌无措的眼泪落得更快。

顶着满月,她慌慌张张把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送去了急诊。

医生说病人也许需要输血,你们两个分别是什么血型。

从来不了解血型问题的薛琴在那晚学到了新知识。

比赵翠翠包着一头纱布出来更让她心慌的,是半夜陪床时,她无意中瞧见的那枚平安扣。

“我爸妈说捡到我的时候就有了,我一直戴在脖子上,明总说太土了,我才放在内口袋。”

在小姑娘的解释中,薛琴又颤抖着把东西还回去。

五六岁的时候,她把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不小心忘在路边。

大人知道了没有埋怨,甚至还有些长辈夸她帮忙减轻了全家的负担。

她听不明白,等听明白了,早已没了找回来的可能。

“平安扣呀,常见的很,哪个大集上不卖?凭这个就能确定是你亲妹子?”

正在换衣服的杜鹃扫了一眼那个前些年到处都有的平安扣,不屑地笑她怎么出来这么多年还这么天真。

“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呀?你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你认了她,无非是让她换个寄钱的地址罢了。”

涂抹口红的空隙,杜鹃瞧着镜中还在为幼时无心之错懊恼的朋友,还是发发善心,没再继续刻薄下去。

“我老家有人讲,人嘛,天把你推到那条路上,你就顺着往前走,别成天左顾右盼,换来换去人家都把甜头吃完了,你还在路口吃苦头呢。”

“你若是真把她当亲妹子,就趁早推她一把,我看那个邵老板还算正派,起码比咱那两个总靠谱,人家如果有两三分真心,你就帮着推到五六分,趁热打铁把婚结了,别过几年再看着她走小红的老路。”

深夜,靠在歌舞升平的金时代,薛琴耳边总飘着杜鹃的劝告。

她下不了决心,优柔寡断,可杜鹃比她果决,又过了半个月,听说邵森要来金时代庆生,主动带着赵翠翠走进上酒的队伍中。

这一瓶酒不知有没有引得邵总大发慈悲再多给几分真心,反惹来常年在外出差的张副总的几分真心。

“呸!什么真心!”前几天还如此劝她的杜鹃笑骂,“你把金时代拆了也拼不成一颗男人的真心!”

嬉笑归嬉笑,杜鹃还是上了张副总的车。

“我没有结过婚,以前谈过朋友分手了,等做完这个项目,我可以申请去南方发展,我们一起去。”

都说好酒不上头,那晚杜鹃却第一次发觉这些说法都是哄人的噱头。

可明知是酒精作祟的荒唐,她却还是信了几分。

有些话哪能只劝人不劝自己呢,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该她吃点甜果子了。

只是这次的果子很奇怪,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表面甜得发腻内在全是烂心的不同。

这次的果子生得发涩。

“鹃,你说真话,金时代是不是给客人下药?他们这么做是犯法的!”

车开到没人的路旁,她听着张保良气愤难当的幼稚问题,犹豫着问他别的城市的歌舞厅没有这种东西吗?

张保良推推眼镜,脸红了一半。

说自己是大学毕业被破格升成副总管工程的,这次去金时代完全是因为无法拒绝邵森的多次邀请,以前从没有去过别的歌舞厅。

杜鹃笑了,又趁他长篇大论痛斥这种行为时,偷偷转过头哭了。

她什么好事没做过,哪能配摘这种求不来的好果子呢。

好果子说,要把这事的证据找出来交给警方,交给记者,让丁家兄弟受到法律的严惩。

她看着他义愤填膺的真诚模样,荒谬地跟着附和,好。

“好什么好?你我都不要在江北活下去啦!”

从来最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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