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开沿途关卡与可能的追兵,文岁一行人没有走大路官道,而是绕行小路,哪里人迹罕至,哪里不好走,她们就从哪里过。
走了两日余,就有姑娘撑不太住了。
“夕玉,歇、歇会吧。”紫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姐妹们都有点跟不上了。”
“今日才走了三个时辰。”文岁刚说完这句,就看到姑娘们一个个东倒西歪,还有人脸色煞白,显然是累得狠了。
于是找了一处林子扎营,暂且歇下。
入夜,因惧怕追兵,不敢生起篝火,姑娘们挤挤挨挨在一起说着话,倒也不觉得冷。
几日逃亡下来,本还有些生疏的姑娘们也跟文岁热络起来。
“夕玉,我们这几天走了多远呀。”
文岁心中一算:
“大约五十里吧。”
“那还要有好久啊。”紫烟长叹一声,“安邬到浣江,足足有二百多里呢!”
姑娘们听了,便叽叽喳喳抱怨起来,不过她们谁都没有想要放弃,只是女孩家小小的闹着别扭。
文岁唇角微扬:
“大家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有一群人,也是靠两条腿走,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呢。”
“有多远呀?三百里?五百里?”有姑娘好奇问道。
“不会有八百里吧!”
文岁故作神秘,看着大家猜来猜去,最后才道:
“两万五千里!”
此言“哗”地一下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天呐!”明珠惊呼,“姐姐,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诓我们?”
“我可没有骗你们。”文岁道,“他们是真的一步一步,走了两万五千里,走了足足一年多。”
姑娘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两万五千里,实在太厉害了些!”
“就是说呀,走了一年呢!才走了两天我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们居然走了一年!”
看着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不再抱怨,而是染上兴奋与跃跃欲试,文岁心中安定。
果然,哪怕隔着一个世界,那精神亦可提振人心。
说话间,老五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些果子,他交给明珠,由明珠捧着分给姑娘们。
田太守准备的食物并不足以供给十几人,姑娘们都是吃点果子、野菜充饥,而干粮都留给了马车里受伤的人。
她们一行人从安邬出发,由老四老五一同护送,待到走出安邬范围,确认大致安全后,老四即解下一匹马,快马加鞭回浣江报信。
避免刺史派人拦阻,老四同样未走官道,因此,文岁判断他大约还未到浣江。
这几日,文岁也一直在想火烧清欢楼之事。
这件事毫无疑问是刺史做的,他是清欢楼背后靠山,在楼里埋有眼线是一开始就料到之事。至于眼线是谁,文岁也有一点还未证实的猜测。
文岁咂了咂嘴,突然想到那日的糕饼,莫名有些苦涩。
在树林里将就一宿,次日一行人继续往浣江的方向走。
姑娘们彼此搀扶着走,觉得好累好累,但一想到前天夜间夕玉说的那件事,又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可以再坚持一下。
晌午,众人在山林中歇息。
姑娘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但都强忍着未说出口。
红颜从马车上下来,一瘸一拐走过来,把手中的干粮递给文岁:
“你吃吧,我不饿。”
“红颜,你伤还没好,得多吃点。”
“你带领我们,更为辛苦。”红颜又把干粮朝她推了推,“还是你吃。”
两人推拒着,紫烟走了过来,拿过了红颜手中的干粮,从中间掰成了两半,一半还给红颜,一半塞进了文岁手里:
“这样不就可以了么!”
文岁与红颜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其他姑娘见状,也都开心地笑起来。
难得轻松间,几步之外的林子突然晃动起来,惊起飞鸟一群。
谈笑声停了,文岁弯身从地上捡起一截又长又粗的木头,往前几步挡在了所有姑娘前方。
老五去采集能吃的野果和菌子了,在他回来之前,我需得护着大家。文岁想。
沙沙声越来越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紫烟看了一眼文岁的背影,也从地上寻了一根木头拿好。
文岁攥紧了手中的木头。
面前的林子被一双手拨开。
文岁举起了木头。
然后,呆住了。
“凌——”文岁惊呼未落地,面前之人疾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文岁手中木头当啷一声落地。
“我终于找到你了。”凌轩哑声道。
***
火烧清欢楼前一日。
钦差到达浣江,宣读皇帝圣旨。
着晋王凌轩佐同钦差办案,期间准离封地。
于是凌轩立马就坐不住了,拿了圣旨就快步走出王府,上马挥鞭而去。
可怜的钦差刚到浣江,连口水都没喝,见晋王走了,他也不能待着,于是也跨上马带队伍出发了。
凌轩一路不眠不休快马加鞭,两日的路程硬是一日就到了。
他骑马进了城门,守城兵士想拦,被眼尖的城门卫一把揪住:
“你看到那身衣服没有,玄色绣龙纹……那是晋王殿下!!”
此时清晨时分,街面上人不多,凌轩催马狂奔,向着清欢楼而去。
阿岁,阿岁……我来了,我带你走。
但当凌轩驻马,看着面前清欢楼的废墟一片,还有官差从里抬出一具具烧焦的女子尸体时,他身体僵硬,喉间一甜,险些摔下马来。
阿岁……他头脑空白着下马,脚步踉踉跄跄。阿岁,我来晚了,我……
有官差认出了他,于是现场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凌轩全然听不见,也看不见,他只晓得他挂心的人在那片废墟里面,如同游魂一样穿过跪拜的众人,就要进到废墟里去。
“殿下!”接到手下报信赶来的田太守拦住了凌轩,他看凌轩面色灰败,十分心惊,立刻开口道,“殿下!文姑娘活着!她今晨就已带着其他人离开安邬了!”
凌轩的魂魄又被唤了回来。
接下来,凌轩单独一个,没有带任何随从,他不走官道,专挑小路寻找,寻找山路上、林子里有人走过的痕迹。
宽袍广袖被树枝割破,手也被磨出了血。
但他依然不停歇地找着,除非文岁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否则绝不能安下心来。
终于……还好,找到她了。
***
被凌轩抱着,文岁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半晌,她抬起双手,环抱住了对方。
凌轩在颤抖,他……在害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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