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茗雪想吃的荔枝冰酿是她上次出去玩给他带回来过一次的,是一家餐厅里的招牌冰镇甜品。
餐厅晚上十二点才关门,容承洲坐上副驾驶座,在车上提前下单,路过餐厅直接取到带回家。
京云汇离松云庭不远,容承洲到家时还不到十一点,江茗雪还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想一定是因为今天病人少,身体不够累,才会迟迟没有困意。
公寓门响起时,她晃了晃神,以为是自己催眠迷迷糊糊,产生了错觉。
直到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月光走入,脚步缓缓碾过地毯,些微酒气随之漫进卧室。
江茗雪眨了眨眼,支着胳膊坐起来,开口时不经意带着一分软:“你回来了?”
容承洲神色淡漠,发了一个简短的单音:“嗯。”
随着他缓步走近,那股酒气渐浓,混着清淡的雪松香气钻进鼻腔里,并未觉得刺鼻。
男人绕过床尾,走到她身侧,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在她的眼睛上,低沉的声音压过来:
“闭眼。”
江茗雪照做,下一秒,卧室的灯被打开,明亮刺眼的灯光被隔绝在他的手掌外侧,只有几道从缝隙钻进来。
她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容承洲的手才缓缓挪开。
手里拎着荔枝冰酿,却没递给她:
“你生理期快到了,能吃冰的吗。”
江茗雪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容承洲声线无波无澜,明明说着关心的话,眼底却冷沉得像浸在墨水中:
“已经搬进来三周多了。”
江茗雪反应了几秒才想明白他是怎么推断的。
脸颊赫然一红:“没事,过两天才来,我不会肚子疼。”
容承洲回来时,她上个月的生理期恰好刚结束,这几个星期她都没有忌凉的,卫生间里也没有换过卫生巾的痕迹,所以能推测出。
但她见过特意记女朋友生理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倒推生理期的。
幸好她生理期规律,不然这个方法在她身上根本不适用。
闻言,容承洲才将荔枝冰酿递给她。
“谢谢。”江茗雪接过来,穿鞋下床,坐在卧室沙发上解开包装袋: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容承洲从衣柜里拿换洗的衣服,只露出轮廓清晰绷紧的下颌线:“外面没地方睡。
江茗雪哦了声,拿勺子低头挖了一颗剔除了果核的荔枝果肉送进口中。
还以为是特意给她带荔枝冰酿呢。
容承洲已经进浴室洗澡,室内的酒气很快被吹散,江茗雪坐在沙发上吃着冰凉清爽的荔枝冰酿,掺着桂花和糯米圆子,酸酸甜甜的,很满足。
慢悠悠吃完,收拾好包装盒丢进垃圾桶里,又到次卧重新刷了牙,还没见容承洲从浴室出来。
浴室内,容承洲足足洗了二十分钟,刷了两遍牙,才冲掉一身的酒气。
骑一天马都没想明白的问题,喝一晚上酒没想明白,买完荔枝冰酿回家的路上也没想明白,洗半小时澡依然没想明白。
容承洲不再想了。
有些问题是明知故问,花这么久时间思考,不过是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即便他比任何人清楚,这个不一样的答案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海宁他就该想明白的,她这样一位家世、样貌、才学样样出挑的世家后代,为什么要选他这种常年不能回家的军人呢。
原来她图的就是他不回家,还不用和他履行夫妻义务。连他今晚没回家,都没有过问他的事。
所以他今晚本想留宿在外,遂了她的愿。
但连酒精都麻痹不了的神经,还是放心不下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容承洲站在盥洗池前,喉结轻轻滚过一声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挤出来。
混着说不清的无奈,又像是沉了许久的释然。
不紧不慢关掉水龙头,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才从浴室缓步走出。
江茗雪已经重新躺回到床上,半个脑袋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刚才吃了一大碗荔枝冰酿,身上有点冷,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容承洲关灯上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抱她。
而是身体直直地平躺在他的位置,盖好被子,中间和她隔着半人宽的距离。
江茗雪不是傻子,感受出他今天的冷淡,比他们刚在海宁重逢时还要明显。
她将身体向左翻了九十度,被子拉到耳朵上,伸出手指小心戳了戳容承洲的手臂。
男人偏头,淡声问:“怎么了。
江茗雪面朝他侧躺着,轻声开口:“容承洲,我能问问你今晚为什么喝酒吗?
她记得他说过,他基本不喝酒。
她刚才没问是不想过多干涉他的事,但他看上去似乎不太
高兴于情于理她该关心一下。
男人隐匿于黑暗中的神情微滞沉默了几秒才平声道:“没什么只是朋友聚会不想扫兴。”
江茗雪不知道实际上是他一个人喝倒了两个半。
睁着清亮的眸子:“但你好像看上去不太开心。”
男人眉目微动不答反问:“我是否开心对你来说重要吗?”
他鲜少是这副语气江茗雪不由被噎了两秒才答:“你是我丈夫当然重要啊。”
男人双眸在黑暗中紧紧锁住她将她刚刚犹疑的两秒钟收入眼底。
她上次也是这样犹豫许久才在他的逼问下说出那样一套甜言蜜语。
空气里似乎飘逸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容承洲没再回答她而是抬手将她那只冰凉的手攥进掌心里:“少吃些冰的对身体不好。”
江茗雪察觉到他不愿意讲便没再追问。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明明刚刚吃到荔枝冰酿时很开心却在一瞬间尽数消散心情莫名跟着低落起来。
她抿了抿唇垂眸思索了半分钟。
被子微微隆起她支起身子向他那边靠近空着的右手绕过他的前胸纤细的手臂只能够到他的胳膊。
刚吃过冰酿的微凉的手稍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下巴抵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很认真问:
“这样抱抱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容承洲身形蓦地一顿。
她的手冰冰的连手臂都带着些许凉意可抱住他的那一刻胸腔内积聚了一整天的雾气像是尽数散了。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
她动机不纯如何误会他、哄骗他又如何总归她是因为这件事才选中了他更没有因此而轻待他。
哪怕她不愿意和他发生关系也无妨如她所说他们是夫妻至少他还有一辈子时间让她慢慢接纳他的所有。
堵在心口的气一下就消散了他抬手回抱她将她揽在怀里像往常一样。
轻盈的吻落在她的发间他低声说:“抱歉今天是我的问题。”
他的力度比往常还重几分江茗雪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出声提醒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只是和他紧紧相拥轻声道:“是你不开心就不要和我道歉了。”
容承洲缓缓闭上眼睛:“谢谢我会调整的。”
江茗雪:“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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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容承洲亲自送她上班,并特地承诺晚上会来接她。
江茗雪知道他已经调整过来了,心下放心许多:
“好,我等你。”
她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黑色越野车渐行渐远,才转头进门。
今日病人很多,她从别的医师那里借了一名学徒才堪堪忙过来。
期间言泽来到她面前,跟她说:“江医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茗雪正在给病人扎针,抽出间隙回他:“阿泽,有什么事等一会儿再说吧,你先帮我把艾柱拿过来。”
言泽只好折回去拿来艾柱点燃递给她。
一直到傍晚,江茗雪才忙完,走到休息室换下诊疗服。
言泽站在休息室门口等她出来,又接着开口:“江医生,我有事要跟你说。”
江茗雪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坐在候诊厅的椅子上:“好,你说。”
她静静看着他,等他开口。
言泽垂眸望着她清明的眼睛,嗓子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迟迟说不出口。
江茗雪浅笑问:“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吗?怎么又不说了。”
“我……”言泽张了张唇,向来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慌失措的无助和踌躇。
他要怎么向她交代他隐瞒的这一切呢。
江茗雪一低眸看见言泽的手腕,长袖之外露出一截白色绷带,蹙眉问:“阿泽,你的手怎么了?”
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言泽收起手,藏在身后:“没什么,在家里做饭时不小心烫了一下。”
江茗雪不相信,盯着他的眼睛反问他:“真的吗?”
言泽若无其事地笑笑:“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怎么会不骗她?
他骗她的事还少吗?
心底像是有个恶魔在他脑海中叫嚣,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他曾在海宁试图通过生病获得她的一丝怜悯,此刻却不愿让她得知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割了五次手腕,才和宁国辉换来七天时间来见她。
他不畏惧将自己最黑暗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唯独江茗雪,他不愿意让她知道,她这两年多悉心教导的人,实际上是一个神经病。
如今是第八天,他已经到了离开的最后时间,他必须要亲自和她道别,和她坦白一切。
可到了真正坦白的这一刻,他却张不开口。
“好。”江
茗雪收回目光,不再勉强他,“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言泽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握紧,薄唇翕动,正要一字一句亲口道出自己隐瞒的真相时。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江茗雪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先后踏进医馆,在候诊厅乌压压站成一排。
为首穿中山服的男人冲他们的方向微微俯身,却语气强势仿佛命令:
“少爷,该回家了。”
江茗雪拧眉看着屋内的这群人,接着将目光缓缓转到言泽身上,语气平静问:
“阿泽,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吗?”
言泽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近乎透明,他慌张摇头:“江医生,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我没有家人,也不想跟他们回去,我只是没有办法……”
他转过头,祈求的神情瞬间变得阴骛无比,低冷的声音凛冽刺骨,像是坠入冰窖:“谁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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