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洲看着眼前的妻子贴心为他准备的“补药”,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遭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怪不得他近日总觉得肝火旺盛,原来是这味“淫羊藿”在其中作乱。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联想到江茗雪这些天怪异的言行。
“我们之间有一点很合适。”
“你的缺点也是优点。”
和他母亲不为人知的对话、对他莫名其妙的好、肆无忌惮的撩拨,以及她看向他时,眼底时不时流露出的怜惜。
……
他拿起一片淫羊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抹有些发灰的绿,胸腔内翻涌出一团不明情绪。
谈不上怒意,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关于得知这个真相后的愕然,有解开困惑的清明,有对于江茗雪何时生出这种想法的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
他没有在厨房待很久,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将那些药袋依次封好,重新归回原位,细致得连封口结朝向哪个角度都还原得一模一样。
等一切恢复原样,他缓缓合上柜门,转头说:“连姨,不要告诉太太我打开过橱柜。”
“这……”连姨面色踟躇,不知该不该答应。
她虽然是容家安排的佣人,受过容夫人的调教,理应听从容家人的话。
但她也知道,这间房子是属于江茗雪的,她不敢偏颇任何一方。
容承洲看出她的顾虑,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至少证明她有把江茗雪当作真正的女主人。
平声开口:“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太太,时机到了我自会坦白。只是有些事,我需要先调查清楚。”
得到他的承诺,连姨放下心来:“好的,容先生。”
容承洲微一颔首,拿上车钥匙出门,驱车驶向军区大院。
被质疑有生理缺陷,对于其他男人来说是一件有损尊严、备受侮辱的事。但容承洲不是在意他人看法的人,这种事更踩不到他的底线和自尊。
即便得知被同床共枕的妻子误会了一年多,他也没有急于证明自己的冲动。
而是谨慎地沿着蛛丝马迹,一点点剖析他这位才华横溢的妻子的意图和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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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茗雪今日在医馆的活不重,按理说应该很轻松,但莫名其妙眉心总是在
跳。
指尖搭在病人的手腕上,迟迟没有收回。
难道是因为昨天拍婚纱照太消耗体力和精力,晚上又挑照片,睡得晚了些?
“江医生。”
“江医生?”
直到病人出声喊她。
“……抱歉。”
江茗雪回过神来,诚恳道歉。
见她忧心忡忡的,病人不由怀疑自己得了绝症,苦着脸问:“江医生,我这病是没得治了吗……”
江茗雪忙解释:“不是的,是我的问题,昨晚没睡好,刚刚不小心走神了。您只是普通的发热,开几服药就好了。”
病人如释重负,一阵后怕:“那就好那就好,江医生可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江茗雪点头微笑:“谢谢关心,您也是。”
等病人离开,她按了按不安的眉心,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你和爸还有爷爷都在家吗?”
苏芸接通电话,不明所以:“在呢,怎么了珮珮?”
江茗雪放下心:“没事儿,就是今天眼皮总跳,确认一下你们的安全。”
苏芸笑说:“没事儿,不用担心我们,淮景和云舒也都在公司呢,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江茗雪:“嗯,好的。”
挂掉电话,心安了一半。
她又给容承洲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在家吗?】
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过了半个小时才回。
【C.Z】:不在。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没有像往常一样,会在后面报备他去了哪儿。
江茗雪正在给病人开药方,没顾得上多想,只要得知身边的人都安全就好。
开完药方才回他:
【好的。】
对话到此中止,和夫妻二人平时机械的聊天内容并无两样。
容承洲此时刚好踏进军区大院的独栋别墅,收到江茗雪的回复后收起手机。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大周一就过来了,不会是特意来陪我钓鱼的吧?”
容老将军拄着拐杖起身,惊喜道。
容承洲脚步顿住,不客气回他:“不是。”
老爷子瞬间垮了脸:“不肖子孙!”
容承洲没工夫哄他,只问:“妈在家吗?”
容老将军故意撇过头,板着脸说:“不在,跟你宋姨去美容院了。”
话音未落,就见这个“不肖子孙”迈着大步上楼了。
“混帐玩意
儿!等我**你就是第一个往我棺材板上填土的!”
脚步声越来越远
气得容老将军自己一个人哼哼唧唧地拿着鱼竿到湖边钓鱼去了。
容承洲问过管家来到三楼的储物间翻出一年前容夫人让他从元和医馆拿来的药。
他记得清楚当初只先拿了一个月的量现在基本上没怎么动。
唯一少的那剂想来就是他的母亲在他休假的那天煎好给他但他却没吃的。
每一个迹象都在一一印证他的推断还原事情的本貌。
所以当初让他拿的药根本不是母亲调理身体所需的而是给他用的。
干药材可储存的时间长容夫人当初想着等容承洲下次休假回来再吃谁知道他这一去就是一年这些药材也就一直放着没扔现下正好让容承洲翻出来成了罪证。
和江茗雪放在家里的不同元和医馆给病人开的药都是一剂一剂配好的只需要拿出一袋就能知道药方。
容承洲将那几种药材挑出来一一辨认。
这个药方不是江茗雪开的所以和她的配方有所不同。
里面的药材他能认出大半其中一种像石头一样的白色块状的药材他用手机识图搜索了一下。
页面赫然弹出几个大字:
“阳起石”。
容承洲看着那几个字甚至不需要去看它的疗效和介绍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他当时只按照药方去医馆拿药并未仔细看上面的字。
原来一切起因在这里。
怪不得江茗雪会在见他的第一面就拦住他要和他结婚。
他还以为是对他有军人的滤镜原来真正的原因在这块石头上。
他手里随意把玩着那块“阳起石”半晌蓦地提了提唇角。
被气笑了。
“少爷这药是有什么问题吗?”管家站在一旁疑惑问。
容承洲敛起眉眼看着这五十九剂保存完好的干药材沉冷的声音像是从喉腔中挤出来:
“没有问题好得很。”
这个“好”字一语双关。
他一时不知是该怪自己的母亲擅作主张给他治他本没有的病还是该感谢她阴差阳错替他娶了位兰质蕙心的好妻子。
“啊……”管家当场懵了既然觉得好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吓得他打了个寒颤。
容承洲没再多做解释将其他的药收好最
后那块阳起石没放进去,交代管家:“不必告诉夫人。
管家忙应:“是,少爷。
容承洲走出容家,在他和俞飞捷、宋邵钧、裴屹川四人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C.Z】:骑马吗。
俞飞捷:【哥,你大周一上午骑马,这周不过了是吧。】
宋邵钧:【嫂子不是在医馆吗,难道今天休息?】
裴屹川:【几点?】
容承洲无视了那两人的消息,回裴屹川:
【C.Z】:我十一点到马场。
裴屹川:【OK】。
俞飞捷正好今天调班休息,宋邵钧推了一位客户,裴屹川位置高,时间能自由支配,几个人都准时赶过来了。
俞飞捷见他只有一个人来的:“诶,嫂子竟然不在。
在他们眼里,只有江茗雪在,容承洲才有空陪他们骑马。
宋邵钧说:“嫂子可能没时间。
容承洲不置可否,率先抬脚向马具室走去。
俞飞捷跟上去:“都快中午了,咱不先吃个午饭吗?
容承洲脚步不停:“我没胃口,你们饿了先吃,不用管我。
“诶……俞飞捷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宋邵钧拦住。
“容哥今天心情不好,少说两句。
俞飞捷连忙噤声,小声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邵钧摇头:“不知道,容哥很少不高兴。
虽然也很少高兴,但今天的状态明显和平时不一样。
裴屹川望着容承洲的背影,意味深长说:“估计跟他老婆有关。
但具体因为什么,容承洲不说,几个人也都不敢问。
只是一味舍命陪君子,陪容承洲跑了一整天马,连中午饭都是三个人轮流吃的。
一转眼天色已经变作橙红色,太阳从西边落下,俞飞捷坐在马上,叉着腰大口喘气:
“哎呦,我不行了——
“歇会儿吧容哥,你中午饭都没吃,哪来这么多劲啊,马都被你累坏好几匹了,我腿都要擦出火星子来了。
容承洲终于拉住缰绳,勒住马头,五六个小时骑下来,只是胸口微微起伏,转头问:“没人跑了吗?
俞飞捷从马上翻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我不跑了,你今天跟吃**一样,直接甩我两圈。
宋邵钧也摆手,拿起矿泉水瓶猛灌水:“我也不行了,跑不动了。
相比之下裴屹川好一些
,坐在马上回看他:“我可以再跑一会儿,但我懒得陪你跑了。
一下午始终一言不发的,聊天也冷冷淡淡的,只知道狂飙马虐他们,才没人愿意跟他跑。
说完就翻身下马,靠在凉亭上的栏杆处:“怎么样了容上校,跑一天马了,想明白没。
容承洲掀起眼帘看他一眼,没吭声,不紧不慢收起缰绳下马。
裴屹川笑,看了眼腕表,继续添油加醋:“都五点半了,还不去接你老婆下班啊。
俞飞捷和宋邵钧同时停下喝水的动作,不可置信地抬头,动作同步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勇士!!!!
容承洲蹙眉,略思索几秒,最终拿出手机给管家打了通电话,然后给江茗雪发消息:
【C.Z】:我今晚和朋友在外面,让管家接你。
俞飞捷听见他交代管家的话,咂声道:“果然,爱情是最容易转瞬即逝的东西,昨天还在朋友圈秀恩爱呢,今天就把老婆扔给别人了。
宋邵钧皮笑肉不笑地警告他:“你小心容哥等会骑着马从你的尸体上踩过去。
俞飞捷连忙闭嘴。
容承洲面无表情听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将马丢给学徒,自己回马具室换装备。
裴屹川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去京云汇喝几杯?
没等容承洲说话,俞飞捷就抢先说:“容哥不喝酒,去京云汇干嘛。
裴屹川只淡声道:“你看他去不去。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他身上。
身穿黑色骑士装的男人下颌线绷紧,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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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茗雪今天五点就下班了,但是一直没见到容承洲的车,猜他应该临时有事赶不过来,也没催他,自己坐在休息室静静等他。
结果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没见到人影,反倒先收到了他来不了的消息。
江茗雪没有多想,又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儿。
军区大院离元和医馆远了些,她等了快半小时。
言泽还没离开,接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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