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一觉到了日暮时分,睡的魏婉清浑身疲软乏倦,呆坐了好一会儿都打不起什么精神。
无心梳妆。
就换了银红妆花彩绣金荔流云纻丝长衫,下系贞黄蹙金云锦长裙。夜里还要见来请安的夫人和孩子,便梳了端方的同心髻。
髻上的琉璃花枝玉簪流光溢彩,两穗流苏下坠珠光萦绕,秀美雅致之中又带着些微的娇俏之色。灯光摇曳之间,越发衬得那芙蓉面上瑰姿艳逸,光彩动人。
魏婉清年纪还小,偏又嫁了个地位辈分都不低的康王,成婚后梳妆打扮间多是端方持重,再无这样女儿家的娇艳之态。
文心慧心,珍珠琉璃几个就不说了,就连翠竹玉竹那几个小的都能瞧的出来,康王对自家姑娘有意。不是丈夫对妻子的有意,是男人对女人的有意。
午后她们姑娘在榻上睡着,他虽是在看书,琉璃进去添茶的时候却几次瞧见,他在望着熟睡的人出神,面上没有像往常那般带笑,却瞧的人心生热气惴惴不安。
他应是喜欢她的。
可成婚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他们却始终没有圆房。
魏婉清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几个丫头却是要急死了。
趁着她睡的迷迷糊糊的,几人一合计就给她把衣衫给换了。
魏婉清容貌本就不俗,无需费心上妆,换身鲜嫩的衣衫,唇上略铺些胭脂,已是芳华灼眼娇艳动人,就连眉眼间的倦意都自成一片慵懒矜贵之意。
细长的烟眉不做声息隆起,魏婉清瞧着水镜里那个仿若还在闺阁的贵女,无奈的瞥向身边几人,低声道,“成何体统”。
为人处世,最要紧的就是要摆清自己的位置。
齐国公府忠君护国二百余年,阖族男儿以命积累的名声不能坏在她这儿。皇帝既下了旨,做好继妃的本分便是她为臣为民的本分。
至于讨康王的欢心.....
皇帝太过看重她的子嗣,这并不是件好事。
他们还是继续相敬如宾的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眼中冷色让几个丫头不敢再劝,手忙脚乱的去另寻衣衫。
至于唇上的胭脂,自是拿香粉都盖了过去。
琉璃捧了素绫枝萝广袖裙衫出来,忽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传来了香蜜着急的声音,“王妃可醒了?”。
文心快步走到外间将她迎了进来,“慌慌张张做什么?你不是随着王爷去揽月阁了么?”。
红玉来不及解释,快声道,“王爷带着郡主来琼华殿了!”。
“什么?!”。
魏婉清少见的慌乱了起来,东跨院很没开始收拾呢,怎么这会就带来了?
香蜜灌了盏茶水,等不及喘匀气就急声说道,“郡主是受惊了,但不是夜惊,是进了寒凉之物,惊着了肺腑”,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上了恨恨之色,“两位医士请了脉都这么说,偏那于氏攀扯着王妃直喊冤枉,说他二人是受王妃指使”。
“珍珠姐姐看事态不对,就叫我回来给王妃报信,奴婢出来时,正听到王爷说要禁足于氏,把郡主抱来琼华殿!”。
听到此,琉璃几个面上已带上了喜意,“王爷还是信重王妃的,没被那奸人所惑”。
魏婉清心下却感不妙。
再是蠢笨的人应也知道,于家明面上依仗的是先王妃留下的情面,实则仗的是继承人世子。
她若真有心计较,把他废了才是真断了他们的后路,与个病秧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于氏虽不是什么聪颖之人,但那于妈妈却不是个省心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会由着她攀扯自己?
她带着人往外,贞黄的裙裾翩跹纷飞,走过假山流水,映在簇簇绿竹之前丽艳婉约。
“文心,你去西暖阁瞧瞧先收拾着”,她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琉璃,你去后头库房将那套缠枝莲纹百福锦被取来,还有......”。
话还没说完,就听远远传来一阵“啊啊啊啊”的嚎哭声声,几人面上一凝,疾步往外走去。
跨过红漆门槛,绕过红墙甬道,往后走了百来步,就与黑沉着脸的康王撞了正着。
被珊瑚粉织金斗篷裹着的郡主挣扎的如同张牙舞爪的大螃蟹,青白的小腿都踢腾的露在外面,哭的几欲抽过气去,“娘!娘!啊啊啊我要我娘啊啊啊!我要我娘啊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咳咳”。
康王亦是满身狼狈,发冠歪斜凌乱不说,身上还带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污迹。
瞧见魏婉清一行迎面而来,嘴角便下意识勾起,清俊的眉眼之间是显而易见的惊艳。
“妾身参见王爷”。
魏婉清带着人行了礼,手足无措的瞧着人仰马翻父女俩,“这是怎么了?”,她焦急的问,“怎么哭成这样了?”。
“无妨”,康王朝她笑笑,话还没说完,嘶哑凄厉的尖叫声就已又响了起来,“扫把星!都怪你这个扫把星!你给我滚!啊啊啊啊”,她发了疯般在康王怀里扭动弹腾,“让她滚!”。
“兰儿!”,康王厉声呵斥,却叫她哭嚎的更加激烈,“滚!让她滚出去!她这个扫把星!”。
“她病的糊涂了”,康王狼狈的躲过她乱抓的小手,将人递到身后的婆子手中,快步走至魏婉清身旁,“王妃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魏婉清揪着帕子没说话,只问,“大夫呢?怎么不请大夫?”。
“回王妃的话”,司医使恭敬答道,“平日里为郡主调养的赵大夫回家探亲去了”。
魏婉清眼神一凝,这种时候回家探亲?
“下臣已让差人去请济安堂的徐大夫,那也是城里有名的小儿圣手”。
魏婉清听了,便没再说什么,瞧着康王身后那乌泱泱的婆子仆妇,暗暗叹了口气,于氏倒是真给她出了个难题。
这些惯常在郡主身边伺候的人都还不知是何心思,贸然换了不好。可若是留着,先不提琼华殿会不会漏的跟筛子一样,就怕她们使了手段叫人有个好歹,反而赖到她这个嫡母身上。
然而,她到底还是高估了于氏的心机。
一行人才踏进琼华殿,披头散发一身狼狈的于氏就追了上来,“王爷!王爷!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魏家人杀孽深重,满门尽是血光之气,亡灵尚且不敢受其香火,更遑论无辜稚子!”。
魏婉清面上气质陡变,冷冷的瞧一眼跪地哭喊的于氏,一眼制住要上前训人的文心,望向康王的眼神中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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