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亲自将于老头罚入审理司的消息,对府中心思各异的人来说,不亚于当头一棒。
那于老头是谁?
那可是先王妃乳母的汉子,是抚育着郡主的于夫人的亲爹。这数一数二的体面人,都毫不留情面的被发落了。
可见先王妃的幌子已不好用了。
剩下的人哪还敢扯着往日的情分说事,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照着规矩办事。
有些心思活络的则找到了琼华殿的老相识打探消息。
只可惜文心是个手段厉害的,前前后后管的水泄不通,院里二十多个丫头婆子,在王妃跟前说过话的,也才不过三四个。
亲自得过王妃吩咐的孙婆婆,李婆婆跟前,一茬茬的都是提着茶果点心来套近乎的人。
孙婆婆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四两拨千斤的把人打发走了,谁都没有得罪。
李婆婆却是个记仇的。
揽月阁那不知好歹的说她眼皮浅的事,她一直都在心里记着呢。跟交好的牌友说了不够,还跟来打探消息的都说了个遍。
“咱们王妃规矩是严,但为人大气敞亮,你办好了差事,该赏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不含糊的”,她掏着耳朵,斜倚着琼华殿的红墙,一脸阴阳怪气的道,“不像有些人,披了金衣也挡不住身上的寒酸气......”。
身着浅绿棉布窄袄的妇人讪讪的扯着嘴角,抱紧了怀里的茉莉花枝。
这妇人是凌罗阁刘管事的儿媳妇,平日里就跟着婆母在后面园子里侍弄花草。这种与人交际的事原是轮不到她出面的。可她那在厨房管着采买的丈夫和小叔失了差事,两人醉醺醺的在园子里喝了一天。
午后瞧见园子里的茉莉开了,她便想起了王妃昨日折走的海棠,就折了开的正好的几支来献殷勤。
琼华殿规矩森严的事她早就有所耳闻,因而特意换了素净的衣衫,挽了规整的圆髻,簪两支扁银雕花簪,腕上也只戴了银镯。
听到李婆婆出言讽刺,她面上有些尴尬,
揽月阁的表姐也真是的。
又不缺那点银钱,何苦为此落人口舌。
她也不知道姨母一个做下人的有什么好跟主子争的。
她那姨爹往日多威风,出门在外人人都要喊一声于老爷子,知府都得客客气气的。可如今还不是因着一件事没办好,就被下了所有体面。
她褪了腕上的缠枝杏花如意银镯塞给李婆婆,好声好气的赔罪,“我们做下人的出身,自然不能与累世金贵的王妃相提并论,不周之处,还请婆婆见谅”。
李婆婆一脸警惕的往后,“你这是做什么?”。
几步外就是琼华殿的角门,里头孙婆子与人说话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叫人瞧见可就说不清了。
揽月阁那人几次三番给王妃没脸,闹的康王都看不下去,发落了她爹,气数眼瞅着已经尽了。她不过是想出口恶气罢了,可不想跟她们再有瓜葛。
刘嫂子在王府这么些年,心知这些婆子无牵无挂,也就有个吃酒赌牌的消遣。她方才也说了,新王妃规矩极严,想也不会容下这等勾当,便说。“我那夜里清净,婆婆得了空尽管过来”。
瞧她脸上迟疑起来,赶忙就借着递花的功夫将镯子塞了过去,“就当是我的马子”。
这还真戳中了李婆婆的心头好,她面色不自然的攥着镯子捧紧手里的茉莉花,细细打量了刘家嫂子两眼后道,“你倒是个知趣的”。
刘嫂子“呵呵呵”笑了两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她又说道,“既然往后都是要上一个桌子的人,那我也好心劝你一声,你家那兄弟两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牌桌上的消息向来都是最灵通的。
刘家兄弟以往可没少仗着他们那好姨母的势,祸害府里的年轻丫头,以往府里没有主母能糊弄过去,如今可不一定了。
“为着你那两个丫头,你也得早做打算了”。
刘嫂子自然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能有什么法子。
回了后头的园子,又听那醉醺醺的两人伙着几个弟兄,在那嘟囔琼华殿的丫头,只觉眼前一阵昏暗,浑身力气尽失。
*
李婆子是个守信的,得了刘嫂子的好处,就真打算把她送来的花递到王妃跟前。
只是内寝向来由几个丫头亲自管着,别说王妃睡着的时候,就是王妃不在,也是从来不让外人越过珠影廊半步的。
今儿个是琉璃在前头轮值,瞧那茉莉花确实开的喜人,就叫彩晶收了,随口问李婆婆,“后园送来的?”。
“是”,李婆婆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道,“是刘家那媳妇送来的”。
琉璃挑眉,“凌罗阁刘管事家的媳妇?”。
“可不是么”,李婆婆有心替她多说两句好话,可不巧刚起了个头,外头就有人来报,“司医使和司膳使求见”。
魏婉清午前在大厨房吩咐司膳使,往后各院主子的份例里再添一道滋补品。还特意嘱咐了叫医所的人请了脉,依着每位主子的身子添补。
以往于家的人仗着有先王妃撑腰,霸着府内肥缺横行霸道,视各司大使如若无物。如今权柄重归手中,司膳使紫然不敢掉以轻心,亲自盯着下头的人往各处送了午膳,便火急火燎的去找司医使了。
两人带着擅调理的医士跑了一下午,可算是把前后院都跑完了,只剩最要紧的。两人一合计,把膳单一理,索性就带着人来琼华殿复命了。
这可是大事。
琉璃不敢耽搁,亲自捧了那开的正好的茉莉花枝回了后头寝殿。珍珠在做针线,琥珀在帮着她描花样子,瞧着她捧着花进来,就先比了噤声的手势。
此时已过申时。
魏婉清午睡从未睡到这个时辰过,珍珠有些担心,小声说,“要不叫文心姐姐过来瞧瞧?”。
琥珀指指桌腿上的螭纹,还未开口,康王便从里间出来了,一眼便瞧见了那香的腻人的茉莉花。
她身边的这几个侍女也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几支花而已,插到瓶子里就是,怎还嘀嘀咕咕起来了?
他轻咳一声问,“何事?”。
琉璃赶忙将王妃午前的吩咐说了,试探着说,“白日久睡困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