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和我老爸说我去过另一个世界,毕竟咱家是开精神病院的。
那个世界里,有人,神,鬼三类智慧体。
这么说吧,每个人都有无数个自己,神和鬼执念深重,毁了肉身。真身可以穿在各个平行世界里。
而你们是人,所以大多只有精神病院里浑浑欲死的类人才真正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秘密。
在偏院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来这个病院二十余年了。
他无亲属。
为人和蔼,只是总神神叨叨的说一些奇幻的东西,有时躲在黑屋子里宁愿饿死也不出来。
他年轻时是个特警,追捕逃犯时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他对我说:他曾经是世界上的神明,但为了寻找爱人而重回人间。
我笑了笑,他也笑了。
“你莫不信我,姑娘儿。”他指了指窗外,眼中充满了光明,“你看,遥远的地方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或许那有另一个不一样的你。”
“叔叔,那为人类找不到呢?”我问道。
“哎,我们是人,所以跨越不到平行次元去。”
“哦?”
“没骗你,指不定哪天你也去到了某个世界当神仙。”
“嗯嗯,叔,快把药吃了吧。”
他很好,立马吞了药,不像其他病人那样大喊大叫,我想不明白,他怎么有这么多神经的想法?
他拉着我急切跟我说。
毕竟除了我——院长女儿,就没有人有时间听他扯了。
“孩子,世界很大!真的不只一个宇宙,有的世界会法术,有的还是原始文明。当然,和我们这个世界一样的也有无穷多个。”
“嗯,我也这样认为。”
“哈哈哈!那你可知道这个:十年前世界的巨大漏洞,连神明也束手无策?”
“咦?连你也没有办法?”
“我只是个刚即位的小神,上头还有圣主,上神,天神……况且这也不归我管。”
……
他从床头木板下翻出一个超级厚的本子,十分珍惜似的拍掉了表面灰尘,庄重递给我“孩子,这是我以小说形式写的,你可要好好看看,我相信你就能理解我了,然后放我出院,让我回归神位,去寻找我的爱人。”
我点了点头,关上他的房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要是理解他了,不也变成精神病了吗?
对,我有病。
我只敢偷偷写下。
十年前的故事正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再次上演。
天地陡然失了章法,轰轰烈烈间,山河倾颓,天崩地陷。
乾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翻转,街上行人猝然离地,轻飘飘腾空而起。整座尘世,被卷入一只无边无际的巨大漩涡,像被扔进无人掌控的巨型洗衣机,翻卷、撕扯、颠沛不休。
喧嚣碎了,人声哑了。
慌乱的悲喊被楼宇崩裂的沉响生生掩埋,砖石坠落间,不少人顷刻碾作猩红,血肉模糊,模糊了人间原本的模样。
所有人都像坠进一场醒不来的幻梦,茫然、惶恐、无从挣脱。尘埃漫天卷涌,堵满口鼻,呼吸一寸寸凝滞,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混沌吞没。
人类的落幕来得太突然,没有预兆,没有铺垫,来不及收拾心绪,来不及和身边人道一句别离,文明似要就此归于虚无。
就在死寂将落未落之际,众生恍然睁眼。
一道冰冷平直的机械声,轰然落进每一个幸存者的耳畔,无远弗届,渗着说不清的空洞漠然:
【大家好啊!吾乃规则,欢迎宿主们的来到——莫比乌斯河!】
视线缓缓铺开,是一片荒芜寥落的草原,草木枯寂,风过无声。偶尔有孤狼独行,身影零落,衬得天地愈发空旷萧瑟。
一条莹白如素色发带的长河,静静横亘旷野,朝着西天那轮沉坠的血阳缓缓奔流,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安静得近乎诡异,像亘古便在此处,冷眼看过无数浮沉消亡。
“呸!什么破地方,见鬼了这是!老子还得回去做饭。”
“有鬼……真的有鬼啊。”
人声才起,一道黑影倏然掠过长空,悄无声息,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住。瞬息之间,方才叫嚷的两人便化作满地血渣,连半声挣扎都来不及溢出喉咙。
溅落的血没有坠向大地,反倒违背常理,悠悠浮向半空,凝作一片淡淡的血雾。
【检测到有宿主情绪暴动,回归莫比乌斯河处理。】
话音落,血雨无声垂落,淅淅沥沥,染透每个人的衣袖。空气里漫开浓重的铁锈腥气,缠在鼻尖,散不去,化不开。
有人惊悸晕厥,有人失声尖叫,有人怒骂宣泄,可但凡心绪失控、情绪翻涌者,皆被无形规则顷刻碾碎,化作血水,融入漫天雨幕。
半空里,黑身红眼的诡影盘旋低徊,如猎鹰敛翼围狩,冷冷俯瞰下方众生。莫比乌斯河被血色一点点浸染,莹白褪去,化作宝石般暗沉的红,河水静淌,暗流藏凶。
“莫比乌斯河……”
十六岁模样的少女低声自语,身影单薄立在陌生异世里,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折倒。
她却异常平静,不见慌乱,不见惶恐。淡蓝眼眸沉得像封藏了万千旧事,深不见底;棕发如缕,垂落肩头,黯淡无光,失了少年该有的鲜活。
她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不知何为害怕。
颈间挂着一枚锈蚀的项链,刻着二字——千陌。
大抵,这就是她的名字。
千陌缓缓蹲下身,目光空洞地望向那轮血色落日,任由冰凉血雨漫过眉眼,染遍眼底密布的血丝,再顺着唇瓣缓缓渗入。
“好腥……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莫比乌斯河依旧静静流淌,似幻似真,迷离氤氲。
不过须臾,世间三分之二的人都化作血水,缓缓汇入长河。荒野被血色铺满,一眼望去,尽是刺目的红。半空诡影肆意窜动,几欲遮没夕阳,掩尽天光。
留下来的人,要么是骨子里极致的冷静,要么,是早已被这诡异景象惊得失了神志,呆呆伫立,形同木偶。
待到血雨再也滴落不下分毫,所有幸存者满身血污、狼狈伫立之时,漫天诡影倏然敛去,齐齐没入莫比乌斯河深处。
被遮蔽的血色夕阳重新显露,众人身上沾染的血水凭空剥离,像被雾气蒸散一般,不留痕迹,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缠在空气里,隐隐作呕。
惊魂未定间,那道规则机械音再度漫响天地:
【恭喜各位幸存者!】
【现在,吾将介绍伟大的莫比乌斯河!】
【“鬼”是执行官,可变幻形态】
【情绪暴动将引起规则惩戒】
【死亡将被直接淘汰】
【“鬼”将在幸存者中随机上身替代,潜伏人群,暗中调查】
【找到莫比乌斯河源头,调补时间裂缝,击杀boss,方可回归……】
【幸存者皆将觉醒专属技能】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低语与惶然:
“回归什么?”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死亡闯关游戏吗……”
“我们……还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什么技能?乐子吧……”
没人来得及过多吐槽抱怨,天地再一次翻覆动荡,枯草卷作漫天飞絮,意识骤然沉陷,归于一片空茫。
再次睁眼,头顶昏黄灯泡晃得人眉眼发沉。
身下是熟悉的床铺,抬眼四顾,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墙壁斑驳泛黄,爬满岁月痕迹;枕头扁塌陈旧,蒙着一层洗不去的灰败。窗帘破败褴褛,缝隙漏进细碎天光,整间屋子像无端苍老了数十年,浸着沉沉的沧桑与荒芜。
“果然……只是噩梦罢了。”千陌轻声喃语。
可鼻尖萦绕的那缕腥气依旧清晰,不散不灭,绝非幻境。
她目光落向桌角一张旧照片,心底微怔:她本是孤身一人的孤儿,何来这样的旧照?
照片上一人笑意温软,两侧人影却模糊朦胧,辨不清眉眼。
“不对……这个人……”
千陌伸手拿起照片,指尖刚触到纸面,陡然银光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瞬,身形骤然失重,如坠深谷。
耳畔再响莫比乌斯河幽幽流水声,荧光渺渺,在谷底静静漾开。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醒来。
谷底寒意浸骨,冰凉顺着地面漫上来,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一众幸存者,气息浮沉,不知生死。河水静默流淌,安静得有些过头,静得发慌。
“醒醒,大哥。”
“姐,醒醒。”
千陌俯身,轻声试着唤醒身边之人。
良久,一名二十上下的男生缓缓睁眼。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眉头轻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艰难撑着身子坐起,看向千陌,语气带着几分打量:
“你怎么醒这么早?”
“我不知道。”千陌淡然作答。
“那你觉醒了什么技能?”
千陌抬眸望他,沉默不语。
男生稍顿,语气放缓几分:“我只是想互相了解一下,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愿说也无妨。”
千陌抿了抿唇,她只无端触碰过一张诡异旧照,从未有过半点技能觉醒的感应,便如实道:“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见她眼神澄澈坦荡,不似作假,男生反倒生出几分探究:“那你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不会连这些,也不记得?”
“千陌,成千上万的千,陌生人的陌。我只记得这个名字。”
“千陌,倒是个特别的名字。”男生淡淡颔首,低头见了她颈间项圈“千陌”二字,内心直道怪。
“我叫辞阜宁,辞别的辞,阜阳的阜,安宁的宁。多谢你叫醒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在这个地方放聪明点。”
“嗯。”千陌轻轻点头,抬眸反问,“你是谁?所谓的技能,又是什么?”
“你倒是像什么都没记进去。”辞阜宁略带讶异。
“无关紧要的事,我向来记不住。”
千陌并不在意他眼里的异样,俯身便要去推醒其余倒地的人:“那我们,把剩下的人都叫醒吧。”
“啊?”辞阜宁连忙唤住她,“整这么善良?也罢。”
千陌缓缓回头,抬眸与他对视。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骤然敛去所有温软,寒意沉沉,静得慑人,让辞阜宁莫名心头一凛,无端打了个寒颤。
她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沈哥你通透得很。”看不出有何心绪,淡蓝色的眼睛冰冷冷的吓人。
辞阜宁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有意思。小小年纪,情绪……咳咳。千陌,不如我们合作。”
他已然看出,这少女冷静通透,心智远超常人,在这生死莫测的异世里,是最稳妥的搭档。
千陌淡然颔首:“可以。只是若你我之间,有人被‘鬼’附身……”
“不论杀与救,你我皆无怨无悔。”辞阜宁应声落地。
谷底光线幽微昏暗,空气潮湿阴冷,丝丝缕缕浸进骨里。岩壁之上,布满深浅交错的暗红血痕,不知尘封了多少时日,透着无声的诡异。
陆续又有百余人缓缓苏醒,老少皆有,年岁跨度极大。而那些始终沉睡不醒的人,身躯正一点点消融,化作血水,缓缓渗入地面,再度汇入莫比乌斯河。
无声之间,已是淘汰落幕。
找到莫比乌斯河源头,修补时间裂缝,斩杀终极boss。
辞阜宁抬眼望向陡峭垂落的岩壁,眼底沉下几分凝重。
他心底清楚,这从来不是简单的闯关游戏。
这是一场,谎言与真心纠缠、生机与死亡博弈、愚钝与聪慧周旋的人间炼狱游戏。
预备筛选已然落幕,真正的生死正赛,才刚刚拉开帷幕。
【请宿主们尽快寻找一位搭档,共同承接后续任务!】
有人低声愤懑:“每次都只说一半,存心捉弄人不成。”
话音未落,谷底地面悄然浮现缕缕金线,弯缠绕绕,隐隐相连,在昏暗中泛着幽微流光,似在牵引宿命。
想必,这便是结定搭档、开启任务的契机。
千陌与辞阜宁相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自生,一同朝着一缕金线缓步走去。
虚空之中,一卷巨大血红卷轴缓缓显形,泛着妖异暗光。二人同时伸手,一同扶住卷轴。
【恭喜二位成功缔结搭档契约,即将开启任务传送……】
辞阜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神色从容:“总算正式开局了,倒和那些无限流小说的路数差不多。”
千陌望着翻涌的血色光晕,眸光沉静,淡淡吐出一句:
“前路未卜,言之尚早。”
眩晕感缓缓褪去,千陌脚底下一沉,稳稳落进一片阴冷潮湿里。
入目是偌大一座被彻底遗弃的地下场,四壁高耸,墙面层层斑驳剥落,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裸露的钢筋爬满暗褐锈迹,像枯死的脉络盘桓交错。
墙缝里浸着经年不散的阴湿水渍,晕开大片灰绿霉斑,空气里灌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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