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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小说:

玉兰知秋

作者:

松萝瑞雪

分类:

现代言情

潘小内使便推着素舆进了别春院,祝劭元让他在耳房候着,自己进了里间的东厢。他在房内静静看了一会儿,她的妆奁还在,里面的的东西都已拿走了。衣柜也是空空荡荡,竟然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未有,再不复从前。

他回府的这些日子,鲜少来别春院,都是派人传她过来,而后便直接在昭明宫住下,便缺了刘夫人和柳依管束。

是他从前对自己太过有信心,以为自己是养尊处优的亲王,却连身边一个民女都看不住。

祝劭元回府后才知晓自己和她那三日是在青州西南部边界的颜神镇。既然她在青州杳无音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离开了青州,去了青州以西的济南或兖州。

济南下辖四个州,二十六个县;兖州同下辖四个州,二十三个县。他享亲王之尊,却没有一手遮天的权力,更无法干涉其他州县。一个销声匿迹的平民女子,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愤懑地锤了两下腿。

这一个月,他吃不下什么东西,夜间也睡不着,身体状况反反复复,心中咀嚼着她最后的音容,反而更加郁结难忍,甚至一度想过放下。

眼下他来到别春院,仍旧是心如死灰,形亦如槁木。

他想离开了,推过素舆时,余光无意中一瞥,却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她在床下藏过话本,或许那个还在呢?

如此想着,便立即收了手,用尽力气站起来,坐到床上翻找。

确实有本书。他遏制不住地惊喜一瞬,笑容旋即凝固在脸上。

他的日记本,竟然躺在她的床下。

羞耻,恐慌和震怒如同瞬间点燃的油一般冲烧至额上,他攥着那个本子,指节发白。

莫说别人,这本子上写的文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读第二遍,因而才藏到母亲的故居,免得被人发觉。

因为他写的可不止在临溪阁待着的事情,从十二岁到十四岁,总有些难以启齿的……少年心事。

那个时候,他发觉身体偶尔硬撅撅的,衣裤洗得比以往频,他越发觉得羞耻又奇怪,更不想跟别人说,便一股脑记到日记本上。

这个混……她竟敢!

莫不说那日在颜神镇的最后一日,她对他说了那么话。她看着这些文字,大概心里从未停止过讥讽和嘲弄,看不起他,那么很他,才忍得下心将淬毒的针一般的话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书页哗啦哗啦地翻开,他神色一愣。

几乎每一页都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些短句子,有些是单独一个字。

“累了就歇歇。”

这样的文字,林林总总还有许多。

祝劭元的手在发抖。

他越发看不懂这个女子,她到底在想什么?

思绪还未跟得上,手指已经翻到了他非常难以启齿的那页。

他定睛看,见她在下面写了一排字。

哈哈哈哈哈

祝劭元登时间恼羞成怒,一把将日记团成一团,恨不得一把火把这本书给烧了,然后打个地洞钻下去。

***

潘小内使等了许久才听见祝劭元的呼唤声。

殿下已经出来了,脸色一如往常苍白病弱,但他未说什么,只淡声道:“把柳依和刘夫人叫去昭明宫,我有话要问。”

柳依知道沈关音出了事,自己一定会被审,但却从没想到却是如此冷压的情景。昭明宫外的台阶上站着手拿家法棍的内使,一向待他们的和气的惠王坐在殿内,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更是压着眼皮,拄着太阳穴,乜着伏跪在地的她,宛然将人视作蝼蚁。

祝劭元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冷若冰霜:“沈关音离开王府之前,跟谁见过面,去过哪里,如实说出来。有没有帮她逃走,有没有包庇,不得隐瞒。”

柳依何曾经得起这般恐吓,大脑加速回忆着月前的事,最后只想起来一件事,便是正旦节那日,她跟沈关音本在一起放烟花,忽然被两个小宫女叫去小厨房干活,出来后却看不见沈关音的影子了。

“哪两个小宫女?找出来。”

柳依硬是把近百来号的人看了好几遍,最终揪出那两个年纪小的宫女,彼时已从从容镇定吓得瑟瑟发抖,直接招出常随随的名字。

祝劭元淡淡抿了口药汤,勾了勾嘴角,眼皮未抬地说道:“确实,本王最近忙着养病,都忘了要尽孝。把秦妃的婢女叫过来。”

正月初年节诬告一事未了,秦妃的宫人尚留在翡翠轩禁足,素日不得出入,饭食果品都由典膳所杂役送去大锅饭,比起过去大打折扣。常随随却是个性子硬的,在惠王面前仍不肯招供,只说从未和沈关音有过往来。

“家法棍伺候。”声洪如钟。

常随随被兜在麻布上,两边内使卯足力气,足足打了七八十下,常随随已是冷汗淋漓,身体绵软如假人。

祝劭元摆摆手,示意内使退下,对常随随说道:“你目无法度,自当该移交三司,就算暂抛开伪造我亲笔信不提,何况你一个宫女,哪来的本事伪造官印?知道伪造路引该如何判刑么?仗一百,徒三年。你现在这样子,打个七八十下都扛不住,等到了官府,还有一百下等着你呢,能不能扛得住?”

王府和官府仗刑所用的是荆条,虽然威力比廷仗小,百次打下去,身子多少也会受损。

见常随随不说话,祝劭元又道:“我可以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只要你将所有证据链提供齐全,在巡抚和三司面前供出主使,我便让你少吃点苦头。徒刑是跑不了的,但日后总能回家去,自己选吧。”

昭明宫殿前的风声很快传到翡翠轩,秦妃气急不能,匆匆赶来跟祝劭元说理。

“翡翠轩的下人胆大包天,先是伪造我的书信,又伪造官凭路引,被人抓了个现行,人证物证俱在。儿臣恐母亲被奸人所欺,连累了清白名声,便想帮您办些好事,有什么问题?”

左膀右臂个个出了事,秦妃自然焦急,可她不能承认这是自己主使,无异于给惠王递刀,便拿着手绢唉声啼哭,将罪责一并揽到场随随的身上:“这等奸佞怎么能留在王府!殿下定要将她移交有司处置……”

捏造路引恐要仗一百,徒三年。可附带一个图谋诬告亲王的罪名,恐怕没有牢狱之灾那么简单了。

那旁常随随的目光越发黯淡下来,她本就在忍耐和纠结,白白挨了七八十遍棍棒也就罢了,昔日待她的主人却反咬她一口,如何对得起她先前的忧心?忠仆却无良主,让人心寒。

待祝劭元命人将秦妃送回后,常随随将沈关音所持的几份路引的姓名和籍贯一一说出。一共六份路引,除了要去大名府的李君娘,还有肥城县,定陶县,馆陶县,巨野县,兹阳县,郓城县。

将常随随移交有司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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