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永靖二十九年四月初一,南直隶阳湖县,阴云密布,夜色沉沉压下。
“……检测到宿主死亡,通关失败。第二世开启,失败惩罚,第二世宿主必须活到八十岁,寿终正寝,才能回到现世……嘀嘀!”
咔嚓一声,霹雳似要撕裂苍穹,一道白光,直射床榻而来。
陈婉紃(xun,二音)猛地张开眼睛,双耳轰鸣,头痛欲裂,她伸直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挥舞,惊恐地大口大口喘息。
她好像“死”了。
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只有“通关失败”四个字在脑海深处滋滋作响。
又一道电光,照亮了她苍白软嫩的手,这是一双少女的手。
短暂的空白过后,陈婉紃过往的现世岁月,一帧一帧的清晰回放。
她想起来了,她一时好奇,被迫绑定了一个“100%原生态生存体验”系统,必须通关,才能回到现实。
通关条件是她在古代活到七十岁,寿终正寝。
可怎么就失败了?
失败的惩罚是系统给她安排第二世,这一世要活到八十岁!
第一世只要活到七十岁,她都没有通关,惨死失败。第二世要活到八十岁,“怎么办,怎么办?”陈婉紃喃喃自语,绝望地仰起脸,久久注视忽明忽暗的帐顶。
不对。
第一世惨死失败,第二世重启,她应该是从一个婴孩开始,而不是现在的少女,还是说失败了可以存档重来。
“系统,系统……”陈婉紃用意念呼叫系统。
脑海中电流噼啪乱响,系统像是能量耗尽前的挣扎:
“宿主你的想法很危险,每一世失败,都要清零重来,这一次是出了个意外,哔哔哔——”说到关键处,系统能量耗尽,陷入沉眠。
系统没有来得及告诉陈婉紃的是,上一世有人以命换命想要救她,虽然没有成功,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扰乱了第二世的开启。
这些陈婉紃不知道,她被送回了第一世的十七岁零九十天,之后的记忆被清零,她不记得了。
外面的惊雷暴雨渐渐小了,陈婉紃昏昏沉沉睡去又醒来,窗外安静了,雨停了。
谯楼的报时鼓“咚咚”敲响,鼓声紧一声慢一声响了五声,隆隆鼓声弥漫整个县城。这是亮更鼓,向全县官民报时,五点了,天明了。
对于诗书耕读传家的陈家,亮更鼓,意味着该起床了。
大清早天还没有亮透,就要起床,日日如此,年年如此,不分冬夏秋春。
陈婉紃抱着被子痛苦地滚了几滚,才万般无奈地抱膝坐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出了一会儿神,给自己最后几分钟自由随性。
时间到,属于陈婉紃自己的时间结束。
她撩开床帐,虽一夜难眠,雪白的面孔上却不见憔悴,柔黑的眼眸蕴着浅笑。她眉眼生得极为姣媚,却丰神秀洁、蔼然春风,让人只觉一派书香闺秀的清丽,不敢生出它想。
推开厢房门,吸一口雨后微凉的空气,陈婉紃不由紧了紧身上窄袖细布夹袄,抬头望了望,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四小姐,起来啦,洗脸水兑好了,老婆子这就端进去。”刘妈听到响声,从厨房探出头说了声,便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送进西厢房。
陈婉紃洗了脸,简单地梳了头发,插了一支木簪,进了厨房。
刘妈是陈家雇的仆妇,做洒扫、洗衣、烧火等粗活,烧饭做菜这种细活儿还得陈家女眷操持。
阳湖陈氏乃南直隶的缙绅大族,但是他们这一支是分支。陈婉紃的祖父早逝,留下孤儿寡母,陈婉紃的祖母将三个年幼的孩子抚养长大,受尽磨难。
陈家世代诗书,子弟全力走科举之路。
然而科举这条路却是极为艰难残酷的。
陈婉紃的伯父资性敏慧,小小年纪就在陈氏家塾出了名,被族中长辈视为读书种子。十六岁阳湖县县考取了第一名案首,常州府府考又取了第一名,第二年到南直隶应天府南京城参加院试,由提督南直隶学政准准又取了案首第一名。
县试、府试、院试全都为第一,称为“小三元”。
还是十七岁的俊秀少年。
天下科举兴盛江南为第一,陈婉紃的伯父霎时名扬江南。
然而,或许是天妒英才,陈婉紃的伯父以县试、府试、院试皆第一的威名考中秀才,乡试却连连受挫。终于在第三次乡试时以第十一名取中举人。
此时距他考中秀才已足足过了九年。
考中举人之后,陈婉紃的伯父每逢大比之年,都要北上京城,却每次都名落孙山。
如今已年过半百。
陈婉紃的父亲也考中了秀才,却也蹉跎于乡试。
堂兄亦是被称作读书种子,不到二十岁便是秀才。伯父怕堂兄步他后尘,不让堂兄早早考乡试,而是带着堂兄一起进京,让他开阔眼界、长了见识后再赴南京参加江南乡试。
在科举这种残酷的零和博弈游戏中,不仅要求应考的士子资质出众,更要士子的家庭钱财上倾力支持。
陈家的银钱,首要是供一名举人、两位秀才连年科举。其次是祖母,其他人排在后面。
这次会试,伯父志在必得,陈家倾囊以尽,将家里积存的银两几乎全部给伯父带上。
一大家子女眷,为了节省雇仆人的费用,每日饭食由儿媳、孙女们轮番操持。
今日便轮到了陈婉紃。
陈家祖母不重口腹之欲,一日三餐,都很简淡。一般早饭都是焖一锅菜饭,配一碗时令的汤。
“四小姐,按照你的吩咐,米淘净后我就用清水浸泡了,现在有半个时辰了。”刘妈满面堆笑地说。
几位奶奶、小姐中,轮到四小姐操持家务细活时,刘妈最欢喜。
这倒不是四小姐手最巧、最利索。四小姐也不是最讲究的。论心灵手巧,没人比得上二小姐。论嘴刁,三小姐数第二没人敢得第一。
但是四小姐是最爱惜人的,不论是她自个还是别人。
四小姐说每日用的水是从深井里打的,寒浸浸的冻骨头。四小姐一向懂事,也不像三小姐讲究吃穿,惟独对自个身子骨在意万分,非得说冷水浸泡多了伤身。
在北边给人做幕僚的二老爷喜欢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二老爷一次回家特特带回几大袋子黑魆魆的东西。说是煤块,京城里的小门小户和饭铺茶房烧水煮饭都用煤块。
在他们阳湖县却没见人用过,一摸一手黑,很难洗净,众人都不愿碰。
仙女儿似的四小姐,也不嫌脏,又是黄泥又是黑黢黢的煤块,日日抓摸,弄出了带眼的煤饼子。她又让二老爷把烧炭煮茶的风炉子拿去铁匠铺改动,打了个怪模怪样的长筒子和铁炉子。
把那带眼的煤饼子,放进铁炉子,下边燃一个,上面盖一个,一夜都不熄灭。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有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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