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陈公子的赏赐拿上来。”祁世杰见在场的世家、富商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动弹的,心里恨不得把这些人都直接砍了算个清净。但一想到自己还得靠这群人帮他敛财,又只好忍住,叫人拿了一木盒上来。
只见两个仆从一人端着木盒,另一人则上前将木盒打开——“哗!”一百来个黄澄澄、闪亮亮的金锭子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了众人眼前。
祁世杰望向众人道:“陈公子今日给咱们的和谈打了头阵,还帮滦城找到了转圜之机,有功,当赏!”
他又转向萧燃:“陈公子,这里是一百金,你先拿着。待本王解了滦城之危,自当给你金山银山!”
眼看着说好的五百金眨眼变成了一百金,“陈公子”愣了一下,脸上似是有些不满,但他敢怒不敢言,很快便回过神来,乖乖地接下了这沉甸甸的小木箱。
祁世杰颇为满意“陈公子”的屈服,又面向众人道:“有功于滦城者,赏!逃于危难者……”祁世杰一边说,一边将视线从在场众人脸上扫过:“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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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屋子的人终于散了个一干二净。
梁孝乖顺地给祁世杰倒水,劝道:“皇叔放心,方才那些人,都是些见识短浅的商贾之家罢了,想在关中立足,还是得仰仗皇叔您。方才那陈公子拿的好处他们已看见了,只要他们不想断了财路,定是要听从咱们安排的。”
祁世杰大概真是被那些冥顽不化、贪生怕死的老头子们气到了,足足喝了一整杯水,才十分不悦道:“这帮老不死的,当年跟在本王屁股后面赚钱的时候点头哈腰比谁都快,今日让他们去和谈,活脱脱一屋子缩头乌龟!要不是有那个姓陈的小子打了个头阵,我看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都撵不动他们!”
“皇叔,息怒啊。”梁孝给祁世杰空了的杯子续上水,又道:“方才姓陈那小子也已说了,侄儿那个好皇弟并不如传说中那般高洁,见了金子银子,也是会动心的。既是如此,那这局面就对咱有利。只是……”
祁世杰见他说话吞吞吐吐,便问:“只是什么?”
梁孝抱歉一笑:“只是方才侄儿瞧那姓陈的小子拿着皇叔给的赏赐时似有不满。往后,要是放任他在这滦城里乱说话,万一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败坏皇叔名声,那可就不划算了。”
“你是说?”
“当初这人还是侄儿举荐给皇叔的,自然也是侄儿去解决。皇叔放心,侄儿定让他一个字都吐露不了。”
祁世杰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梁孝。他这个名义上的侄儿,虽然沾了一点儿皇室血脉,但往日里,却是这滦城年轻公子里面最为窝囊没用的一个。就算是这些年被他选中推到了台面上,也一直是个扶不起来的烂泥样,何曾有过这般计较?
“殿下……近日倒是大有长进啊?”
“这些年来受皇叔教诲,侄儿怎能始终不前呢?再者,侄儿也想着,只有辅佐皇叔攥住了关中这片地界,侄儿才好安心继续过这富贵日子不是?”
梁孝的态度始终乖顺,回答也滴水不漏。祁世杰虽然是个疑心鬼,却是个自大的疑心鬼。他自己为了钱拼命钻研了半辈子,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会为了钱付出一切。
听了梁孝的解释,祁世杰颇为满意地道:“殿下放心,本王自当尽心尽力,保殿下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现在这厅里没有外人,祁世杰毫不掩饰对梁孝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把这位八竿子之外的皇亲国戚当成了靠他养活的摇尾乞怜的狗。
梁孝脸上的乖顺一直维持到他回到自己屋里。
“你去,找几个滦城里的混混,给他们几套祁王府的旧衣服,把那个姓陈的杀了。记住,动手时无需太过隐蔽,留一两个活口,最好。”
侍从领了命,却没有立刻离去。梁孝见他似有话要说,便问道:“怎么了?”
那侍从犹豫着说道:“殿下千金之躯,何苦帮祁世杰做这等腌臜事?”
梁孝讥笑道:“哼,千金之躯?在他祁世杰眼里,我不过是个还能用的棋子罢了,哪里值得真正的千金?杀了泾阳那个倒霉的小子,不过是给咱自己铺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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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祁世杰那里拿了一百枚金锭子的“陈公子”似是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别人要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出了祁王府大门,就把装金子的盒子往自己的仆人手上一丢:“走,去百戏坊!”
如今再来百戏坊,这位陈公子已然不是第一次来时的待遇了。大半个滦城的人都知道泾阳来的陈公子替他们出头,去跟那承安太子谈判,还活着回了滦城。见他刚忙完和谈的事,就直接来了此处,坊里管事的那还顾得上身份,赶紧欢天喜地地将他迎上了二楼,连那上楼的二十两银子都没要。
不知怎么的,今日百戏坊的二楼一个人都没有,陈公子好奇地问管事:“今日为何如此冷清?”
管事恭恭敬敬回道:“其他几位公子家里遣人来叫他们回去,听说是要他们多跟陈公子学学呢。”
陈公子不屑道:“切,老子这一身本事,是从泾阳城一路逃命学来的,那是一般人能学会的么?再说了,祁王还欠我整整四百个金锭没给我,等爷拿到钱,娶了妻,自己做个小世家也不为过。学?他们那些孬种,学得起么!”
陈公子说话的声量并不小,不一会儿,祁世杰欠恩人四百金锭、陈公子大骂世家无能的消息就飞似的传出了百戏坊。
管事的自是不敢接话,只一味奉承这位脸色看起来不太愉快的陈公子。
今日没人陪陈公子赌钱斗叶子,他只好百无聊赖地在空荡荡的二楼喝酒。待到一壶酒喝下了肚,楼下突兀地传上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小女子来寻陈公子报恩,还请管事的通融一下。”
他醉醺醺地往楼下一瞧,见楼下正站着一圆脸圆眼的俏丽女子,身后依然跟着那天的那名侍女。原来,这二人正是他第一次来百戏坊那日,在街上从赵家公子手里救下的人。
见着二人,他赶忙对那管事喊道:“快,快请上来!”边说,他还一边颇为大方地往管事的怀里扔了一枚金锭。
说来也奇了,别看他喝多了,扔金锭的准头却一点不差。管事在楼下牢牢地接住了钱,赶紧将来寻陈公子的这位女子和她身后的丫鬟让了上去。横竖今日二楼没人,见这小姐和陈公子间眉来眼去的样子,百戏坊的人还颇有眼色地将他们请去了二楼的雅间,美其名曰,清净。
待到陈公子主仆与那小姐的主仆都进了雅间,百戏坊的人才在屋外暗戳戳骂道:“乡巴佬,先前还说要娶妻呢,见着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了!呸!”
他们哪里知道,一进屋,原本醉醺醺的陈公子眼里便立刻没有了酒意,而是拉着方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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