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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长城娇妻:陛下,别修了!》

小说:

皇帝们误入娇妻带球跑后

作者:

浓情下午茶

分类:

穿越架空

咸阳宫偏殿,工程议事厅。

说是议事厅,其实就是正殿东侧一间空旷的大屋,比寻常朝堂小了一半,但格局类似。北面一张长案,案后一把椅子,是嬴政的位置。东西两侧各摆一排矮案,案后铺着草席,供臣属落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长城地形图,用朱砂标注了各段进度,图钉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嬴政坐在长案后,面前摊开一卷工程总表。他左手边坐着蒙恬,三十来岁,铠甲未卸,面容刚毅,坐姿笔挺如枪杆。右手边依次是李斯、王贲。李斯面前摆着笔墨和一摞奏报,王贲则双手抱臂,半阖着眼,像是在打盹,耳朵却竖着。

殷贵妃坐在嬴政右手边最末一位。

严格来说,那不是“位”。嬴政命人搬了张矮案搁在自己右手侧,与蒙恬正对面,案上堆着小山似的竹简报表,用红绳分门别类捆着,旁边搁着算盘和笔墨。案后铺了一张加厚的草席——嬴政特意吩咐的,说是“孕妇久坐腰疼”。

殷贵妃穿着一身素色深衣,头发绾得整齐,只别了一根木簪。比起后宫那些珠围翠绕的妃嫔,她这一身寒酸得不像话。但她坐得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搁在案上,面前摊开了竹简和算盘,模样像极了初入官署的小吏。

小荷缩在议事厅最角落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一个暖炉,大气不敢出。

嬴政扫了一眼殿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入木,扎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今日议题——”

他顿了一下。

“长城中段夯土配方优化。”

他的目光从蒙恬移到李斯,又从李斯移到王贲,最后落在殷贵妃脸上。

“殷总监工,你先说说。”

殷贵妃的呼吸明显滞了一拍。

她站起来。动作僵硬,膝盖差点磕在案角上,幸好扶住了桌沿。她面前的竹简堆得太高,她伸手去够最上面一卷,手指碰到竹简的瞬间,竹简哗啦一声滑塌下来,散了半案。

蒙恬的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忍住了。李斯低头看奏报,像什么都没发生。王贲半阖的眼皮抬了抬,又阖上了。

殷贵妃手忙脚乱地把竹简拢好,展开最上面那卷,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开始念:

“中段第三标,夯土配方……原用黄土七分,石灰二分,砂一分……每层夯筑厚度……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嬴政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斥责,就那么看着。

殷贵妃的额头沁出薄汗,手指攥着竹简边缘,指节发白。她翻到下一页,又翻回来,似乎在找某一行字。找到了,但念出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疑:

“每层夯筑厚度……三寸……每夯一层,需……需……”

她卡住了。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竹简上墨迹干裂的细微声响。

嬴政开口了。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普通的琐事:

“坐下说。你怀着孕,朕不虐待孕妇。”

殷贵妃的脸“腾”地红了。她坐下来,动作比方才利索了些,但手指依然攥着竹简,指尖微微发颤。

“继续。”嬴政说。

殷贵妃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这回她念得顺了一些,虽然声音发紧,但至少没卡壳。她念到第三段——“每夯一层,需二人对夯,各执铁杵,交替起落,每杵重十二斤,落高四尺,夯击三次为一组,每组间以糯米浆洒润”——念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竹简上的数字,然后报了一个数。

“每组三人,每日可夯……十层。”

嬴政的笔尖停在竹简上。

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你方才报的是‘三人’,底下写的却是‘二人对夯’。”

殷贵妃愣住了。她低头看竹简,果然,原文写的是“二人对夯”,而她方才念的却是“三人”。她的脸更红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支吾道:“臣妾……臣妾看错了……”

嬴政搁下笔。

“停。”

殷贵妃的肩膀缩了一下。

“这段重新算。”嬴政抬起眼,目光越过殷贵妃,落在对面的蒙恬身上,“蒙恬,你帮她复核。”

蒙恬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殷贵妃一眼,又看了嬴政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道:“臣遵旨。”

他起身走到殷贵妃案前,俯身看她面前的竹简。殷贵妃把竹简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里带着些许局促。蒙恬低头看了片刻,指着其中一行,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这里,‘二人对夯’,你方才念的是‘三人’。”

殷贵妃点头,小声答:“臣妾看到了。”

“还有这里——”蒙恬又指了一行,“每杵重十二斤,你念的是‘十二斤’,但底下批注写了‘实重十一斤八两’。”

殷贵妃愣了一下,低头细看,果然有一行小字批注,用朱砂写着:“铁杵实重十一斤八两,取整为十二斤以便计算。”

她的手指按在那行小字上,沉默了一瞬。

嬴政的声音从长案后传来,不轻不重:“看清楚了?”

殷贵妃抬头:“看清楚了。”

“那就重算。”

殷贵妃低头,拿起算盘。手指落在珠子上的第一下还有些迟疑,但很快就稳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脆。蒙恬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见她算得吃力,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先算每层工时,再乘总层数。”

殷贵妃“嗯”了一声,手指拨得更快了。

嬴政坐在案后,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搁在案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李斯低着头,毛笔在奏报上缓缓移动,嘴角压得很平。王贲半阖的眼皮这次彻底闭上了,但微微抖动的胡须出卖了他——他在忍笑。

会议继续。

嬴政一条一条过议题,每过一条就让殷贵妃念对应的报表。起初她念得磕磕绊绊,十行里总要错上一两处。蒙恬被她叫去复核了三次,到第三次的时候,蒙恬已经不用看竹简了,直接站在她案边,听她念到不对就轻轻敲一下她的案角。殷贵妃听到敲击声,自己就停下来,低头重看。

到了第五个议题时,她念错的次数明显少了。

到了第八个议题时,她不再需要蒙恬提醒了。

到了第十个议题时,她开始主动在竹简空白处用炭条做批注,把关键数字圈出来,在旁边写上简算过程。

议事厅里此起彼伏的只有三种声音:嬴政的提问、殷贵妃念报表的声音、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蒙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王贲的胡须不再抖了,李斯的毛笔在奏报上写满了工整的小字。

会议持续了三个时辰。

从辰时到未时。中间没有人休息,没有人吃饭。嬴政不开口,谁也不敢动。殷贵妃案角的茶碗从满到空,她的嘴唇从红润念到发白,额头上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但她再没有站起来过,也再没有支支吾吾过。

她的背脊依然挺直。算盘从案角搬到了手边,随手就能拨到。竹简从一座小山变成了一片平地,每一卷都被她翻过、批过、标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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