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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小说:

侯府真千金怎么会是煞星宿主

作者:

昭氿

分类:

穿越架空

延津街,纵巷深处藏着一间赌坊。巷弄空荡荡的,墙角却停着一辆马车。从晃动的帘子后面,隐隐传来鼎沸的人声,夹杂着骰子的碰撞与呼喝。

这条窄巷来往的都是三教九流之辈,不赌到口袋干净,绝不会出来。

此时从赌坊里走出一人,方庄掀开门帘,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晦气地爬上车架。方庄今日将银子输了个干净,眼看着快到国子监下学的时辰,只得罢手。

方庄一把抓起缰绳,正欲驱使,忽觉背后阴风阵阵,寒毛倒竖。他猛地转过身,对上车厢内少女笑吟吟的面容,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跌下车辕。

“姑、姑奶奶!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小的先前多有冒犯!”方庄跪地连连磕头。

楚岁弯了弯唇:“不过来找你叙叙旧,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我便这般心虚。”

疾行符余力褪去过后,楚岁的行动恢复如常,她原先是想找楚曾镈的,谁知楚曾镈已经一天一夜不曾回过府,梭巡了大半个京城他平日常去的地方,也未见到人影。

没找到楚曾镈,楚岁想起了另一人,当下就寻来了。

方庄双腿发颤,眼角余光瞟了楚岁好几眼,少女面上软软和和,看起来好说话得很,不像是那日动不动掐脖子的模样。即使如此,方庄仍旧随时准备逃跑,脚尖一直朝向巷口。

楚岁自然也注意到了,笑道:“起来说话。若是旁人见了,以为我有多凶神恶煞,传出去多不好啊。”

方庄嘴角猛地抽搐几下,却不敢不从,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老老实实贴着马驹站,恭敬道:“小姐可有吩咐?”

楚岁从车帷看出:“楚曾镈可有再找过你?”

方庄如遭雷击,猛地摇头,颤声辩解道:“小姐明鉴!是楚老爷逼小人诬陷小姐,小人只不过是个市井小民,借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啊!”

楚岁:“他给了你多少银子。”

“十......”方庄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没有的事!是楚老爷逼我的,小人半个子儿也没拿啊!”

楚岁笑意不减,随手将红纸招子抛了过去,歪了歪头:“姑娘我最近手头紧,听说你跟樊孟楼有些交情,不如行个方便引荐我去那儿当差吧。你卖我消息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戌时至亥时,两个时辰的活计,一月有二两银钱。楚岁找楚曾镈顺带找差事,这转了大半天,属樊孟楼出手最是阔绰。

方庄一脸菜色,揭下贴在脸上的红纸,看了一眼,神情越发仓惶。这姑娘邪气得很,若是让当家的发现,只怕他真的会被乱棍打死。

他眼珠转了转,嗫嚅几下道:“小人身份卑微,不过是个赶车的,平时实在说不上话,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

“卑微?受了我的警告,还敢将我的消息卖与他人。驭车技艺更是了得,能将人带得晕头撞向,怎会只是个寻常车夫。阁下实在是过于谦虚了。”言罢,楚岁轻蜷手指。

倏忽,一道轻风卷来,方庄警惕地绷紧身体,下一刻,前襟连带着后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领子,在他脖颈前勒出一道红痕。方庄下意识抬手试图扯下衣襟,心念刚动,这才惊觉他竟然动不了了!

更致命的是,毫不亚于那夜的窒息感骤然袭来。方庄惊骇欲绝,立即嘶声大喊:“救命!快救我!”

话音落下,隔着一条帘子的赌坊正巧传来另外一声更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啊啊!大爷饶命!再宽限两天吧!”

他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赌坊附近多得是输多了给不出筹码的人,这样的求救,里头的赌徒习以为常,赌坊的人更不会在意。

楚岁撑着下巴,看着面色涨红的方庄,轻飘飘道:“怎么不继续?多喊些人来救你。你是不是感觉无数张纸糊在脸上,怎么也寻不到空气。你说,是你的脖子先断,还是先没气呢?”

方庄不停地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发出断断续续地求饶声。

龟友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它用尽妖生力气,绿豆大的眼睛显出几分狰狞,明显已然力竭。龟脑袋从方庄背后探出,龇牙咧嘴示意楚岁快点。

方庄不仅觉得全身动弹不得,如同溺亡,还觉得背上发痒。一时间,他以为自己中了妖术,命不久矣,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喊了出来:“一定行!我一定能办到!”

楚岁打了个响指,束缚之力,钻心痒意应声消失,一切皆在瞬息之间。

方庄的后背已然湿透,半跪着无力地瘫倒在地,喃喃道:“小姐,您放心,小的这就回去想办法。”

楚岁一脸好说话的样子:“不急,明日能上工即可。”她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丝警告意味,“别怪我不提醒你,我已在你身上下了附骨咒,若你报官,咒印立马发作,到时只怕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将命丧当场。”

方庄立马就觉得身上又痒了起来,惶恐求饶:“小姐饶命,小的不敢,给十条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小姐赐解药。”

楚岁指尖捏着一道符箓,慢条斯理道:“此咒需四十九道符方解,这是第一道。”

方庄爬起来去接,楚岁手一缩,叫人抓了个空,慢腾腾道:“一两银子一道。”

“你怎么不去......”话音截然而止,方庄双眸喷火,转而道:“姑奶奶料事如神,莫捉弄小人。我这点银子都填了赌坊,哪还有余钱,眼下还欠一屁股赌债。”

楚岁指尖捏符,晃了晃:“既如此,你且撑着吧,也就痒一阵,暂时又不会死人。”

“小姐等着,我这就去借些银子来。”方庄咬着后槽牙进了赌坊。

方庄到底是孟府的车夫,又是孟二夫人的老乡,赌坊里的人大多认得他。借点银子不难,反正还不上,自有人到樊孟楼讨要。

不多时,方庄揣了一两银子出来,这才与楚岁换了符箓。

楚岁又取出一沓符箓,手腕一转,排开扇面形状:“不多买一点?毒发的滋味可不好受呀。”

方庄哪借得出这么多,把自己卖了也不够,干巴巴道:“日后吧。”

楚岁一脸关切:“我这符可是千金难求,护身安家保平安最是灵验。”

方庄:“......小姐不是说这符箓是用来解咒的么?”

楚岁咳嗽一声:“我自是还有别的符。若是你向周遭亲友推荐个一二,从你那卖出去一道,我便少收你一百文钱。”

这话听着倒是和街口那惯于坑蒙拐骗的老道如出一辙,若不是亲身试过,方庄指不定会像平常一般,直接把老道的摊子掀了。可如今他怎还敢造次,只能唯唯应是。

交代完了该交代的事,楚岁心满意足下了车,往巷口行去。

方庄郁闷地看着少女离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忽又瞥见跟在她脚边爬出残影的动物,瞳孔骤缩,这年头,乌龟都成精了!

*

翌日傍晚,方庄依言将楚岁引荐给樊孟楼的东家。起初孟老爷见楚岁只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半大少年,本不想收,架不住方庄好说歹说,嘴皮子生生磨出燎泡来。

孟老爷见他这副不收此人就会没命的夸张模样,心里直犯嘀咕,勉强答应让楚岁试工几日。

如此平静过了一夜,楚岁既已安顿下来,便想着是时候向史学正一家辞行。

却不曾想,阿追竟然醒来了。

这一日,楚岁是被门外的史思叫醒的。仆妇规规矩矩站在门外,按着想要闯进来的史思,生怕冲撞了府上的贵客。

楚岁正欲开口应答,明明嘴动了,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暂居史府,心中本就过意不去。

史学正夫妇二人皆有官职在身,楚岁主动提出照看史思,今日却睡过了时辰。

史思“姐姐、姐姐”的呼唤不绝于耳,而被惊醒的阿追神色乖张,眸光晦暗地盯着门外。

楚岁战战兢兢:“阿追,你醒来了?小孩生性烂漫,你可别吓哭了人家。”

阿追心绪不佳,识海里的楚岁随着巨大的海浪被打翻了几个来回,好不容易才艰难翻起身:“阿追,那日是我的不是。凶戾之气实难化解,往日都是你在替我承担。“

阿追环顾屋内,发现这里既非书院也非侯府。听到这话,他本该感到愉悦,却在察觉出楚岁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气息时,脸色再度沉了下去。

他径自坐在妆台,对门外孩童的哭喊充耳不闻。

镜中映出少女青丝如瀑,乖巧地垂至腰侧,阿追缓缓抬手,指尖抚过镜面,勾了勾唇角:“这些日你有了关系亲密的好友?”

楚怔了怔,咕哝道:“亲密倒也称不上吧。”

阿追眸光冷冽,讥诮道:“是吗?前阵子手臂、脸上,那些属于旁人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楚岁顿时哽住,什么气息,这话说的多暧昧。但到底是她与阿追共用的躯壳,她斟酌了片刻,解释道:你说的可是伤药味?近来受了点伤,用了些药。”

看来那人并未告诉楚岁真相,以血为引的伤药才会沾染上主人气息。

阿追唇角微扬,眉目间的戾气顿时冰雪消融,识海重翻腾不止的凶戾海浪,随他心境平和归于沉寂。

须臾,他持起梳子静静梳理,动作极轻,以一根红带挽了个高髻。

楚岁忽然对镜中那张脸感到陌生,阿追也变得格外奇怪,他平日对这副躯壳避之不及,现在却不厌其烦地梳理每一缕发丝。

恍惚间,她几乎怀疑躯壳又生出另一重魂识。

念头杂乱,楚岁倏地被史思的哭声拽回思绪,试着商量:“阿追,这里是学正借给我们暂住的。我既答应帮忙照看孩子,若是放任不理,始终不太合适。”

阿追缓缓放下梳篦,将挂在旁侧的锦袍套上,漫不经心道:“学正是男是女?”

楚岁不明所以:“这与男女有何干系?史学正是钟仪院的学正,为人中正,好心将这里借予我们,否则我们该睡大街了。”

闻言,阿追动作微顿,这才起身开门,睨着蹲在门边的史思。不知为何,楚岁见他良久未动,似乎在审度着什么。

史思一双眸子清澄澄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丝毫没有察觉已换了人,见人出来,立即亲昵地扯了扯楚岁的袖口。

阿追袍袖一拂,避开史思递来的手,旋即提着腰带将人拎到院中。

史思非但不怕,以为楚岁在跟他玩闹,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院落回荡,只有他一人在笑,仆妇们瞧着楚岁神色不明,亦步亦趋,紧张地跟在后头。

院子槐树下,金钱龟正惬意地晒太阳,见楚岁一脸假笑走来,咻地一下当即把脑袋缩回壳中。

阿追提着史思,随手将孩子按在石椅上,便转身回屋。

史思呆了呆,这才发现温软亲切的楚岁有些不同,他忽然想起什么,趴回石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龟壳,软声道:“你也害怕吗?娘亲发脾气的时候,吼爹像只大老虎,可比这吓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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