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华曾说,人的本质在于他的意志有所追求,一个追求满足了又重新追求,如此永远不息。
方初宜深受这句话的影响。
当年车祸刚刚瘫痪后,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蹶不振,可她用了不到半年就从绝望中走出来了,
她没有困在痛苦的循环里,而是相信,只要意志不垮,就没有走不出的泥潭。
而如今对她来说,放下沈宗雾,同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晚,她给沈宗雾发完消息后,就把手机关机了。
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车游荡,谁知竟鬼使神差上了高速,一路开到了隔壁云来市。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山脚下的那家民宿门口。
就是上次和沈宗雾一起来登山,住过的那一家。
方初宜握着方向盘,看着熟悉的店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多么可笑,她拼了命地想逃,却还是把她带到了有他痕迹的地方。
可当时天已经黑透了,继续开夜路并不明智,更何况,她也确实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
犹豫片刻,她还是下车去办了入住。
原本打算只住一晚就走的,没成想一待就是整整一周。
当天她认识了这家民宿的老板,叫盛阳,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文质彬彬,说话温声细语,脸上总带着点暖洋洋的笑意,倒是人如其名。
办理入住时,他见她是轮椅出行,还是独自一人,便主动提出把一楼不对外的客房给她住。
那间房去年装了全套无障碍设施,是他之前意外骨折时装的,痊愈后也没拆,一直空着。
能找到一处无障碍设施的住所,对方初宜来讲,实属不易,加上这里山清水秀,人也少,安静的很,对她这个想躲起来的人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便索性住了下来。
这些天,她每天都会到门口的观景台,望着远处一动不动地发呆,一待就至少大半天,其余时间也只会窝在房间里。
而这期间,她手机始终是关着的,说不上是不想还是不敢,反正她一直没有打开过。
这天下午,她照旧在观景台发呆,盛阳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轻声问她,“方小姐,要不要吃点水果?”
方初宜看着远处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这几天他总是这样,时不时送点刚洗的水果过来,对她这个出行不便的房客照顾得很周到。
盛阳靠在栏杆旁,往嘴里扔了颗葡萄,语气十分随意地问,“方小姐是失恋了吧?”
方初宜微微垂眼,没应声。
“看样子我猜对了。”他笑了笑,在她旁边的长椅坐下,同样望向远处的风景,“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
她犹豫片刻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曾经,有一个非常相爱的未婚妻,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订婚、备婚都顺顺利利的,我们对共同的未来满怀憧憬,连老了以后的日子都一点点规划好了。”
盛阳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可就在我们婚礼的前一天,她出了车祸,没救过来。”
方初宜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不禁带了些惋惜,听他继续说着,
“可能是我一直放不下吧,每次来我这的客人有像你这样失恋的,我总是尽可能想多说两句。”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你可能体会不到,我有多羡慕你们,至少爱的人还好好活着。在死亡面前,不管你们分开是因为什么理由,其实都挺微不足道的。”
一阵阵凉风掠过,像是把方初宜吹透了一样,她睫毛颤了颤,对这句话有所触动。
她心里反复重复着,在死亡面前,分开的理由都微不足道,这句话。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有他。这几天你天天在这儿发呆,手机都没拿出来过,是在躲他吧?”盛阳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问着“假如说,他明天就会离开人世,那你现在还会躲在这里吗?如果不会,何不再给这份感情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看向远方,“有些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求不到。”
也许是被他的故事触动,方初宜终于开口和他谈起自己的事,声音很轻,“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不该被我拖累。而且,他也未必爱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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