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的话像颗惊雷,在方初宜脑子里轰然炸开。她瞬间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只剩阵阵嗡鸣声。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什么时候出的事,伤得重不重,现在情况怎么样。可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任由许诺帮她收拾了行李,又再盛阳的帮忙下,被稳稳抱到了副驾上。
方初宜就像只失去意识的木偶,全程只死死攥着许诺收拾东西时,给她留在外面的手机。
车子沿山路往回开,开了好久,她才指尖发颤地按下开机键。
下一秒,几十条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震得手机响个不停。
方初宜没管其他的,径直点进和沈宗雾的聊天界面,指尖不断上滑到未读的第一条。
看到上面显示,消息时间是前天上午的八点零七分。
她心里猛地一沉。
走那天发的消息,他第六天早上才看到?
那这六天里,他发生了什么事?
来不及细想,方初宜的目光就被满屏的消息拽了进去。
【什么叫结束了?我不同意】
【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他的好不好?】
【姐姐,你为什么关机?】
【我不信你能说结束就结束】
【我现在去找你,我们当面说清楚】
……
短短半个小时里,沈宗雾一直在发消息。
她逐条看着,几乎能想象出他当时慌乱至极的样子。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方初宜,你别不要我。】
心头狠狠一颤。
没想到第一次见他连名带姓叫自己,会是在这么破碎的恳求下。
泪珠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她像是看不到一样,只怔怔地盯着那行字。
心里那堵撑了许久的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之前离说服自己还剩下的一点点空隙,被沈宗雾的一句句恳求填得满满当当。
她哭得溃不成军,就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许诺余光看了她一眼,心里也跟着发酸,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油门踩得更重了些。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只剩压抑地抽泣声。
过了许久,方初宜稍稍平复了下自己,嗓子哑得厉害,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车祸?”
许诺愣了下,摇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你,周六早上想去你家碰碰运气,结果在小区门口刚好撞见他出了车祸。”
她顿了顿,眉心皱得紧紧的,“我当时在等红灯,突然看见一个人被车撞飞了,摔到我车前不远。我当时吓了一跳,半天才看清是沈宗雾。他头上流了好多血,整个人都不动了……”
方初宜放在腿上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声音听着轻飘飘地,发着颤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头部遭受的撞击很严重,”许诺叹了口气,“如果今天凌晨前能醒过来,就能脱离危险,醒不过来就……”
今晚凌晨前。
那岂不是,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方初宜用力咬着下唇,渐渐血腥味溢满口腔她也没松口。
恐惧如溺水一样紧紧包裹着她,越发地喘不上来气。
此刻她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要是她没发那条消息,他是不是就不会……
都是她的错。
车子猛地刹住,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到了市医院门口。
当方初宜驱使轮椅出现在ICU病房走廊时,就看到了尽头处,有好几个人等在那儿。
阮栀抚着沈故坐在长椅上,沈宗承站在玻璃窗前,不远处的墙边,还站着许久未见的晁言。
轮椅滚轮的声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直奔病房门口,进去前突然停住,调转轮椅看向沈故,想取得他的同意。
不过一周时间,他像是老了几岁,头发不再工整,鬓边也露出几缕显眼的白发。
他抬眼看过来时,眼底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和轻蔑,只剩一脸颓废。
沈故缓缓垂下眼,按下了全部挣扎,无声地同意了。
他终究没再说半句刁难的话。
方初宜感觉到,此刻他不在是沈氏集团高高在上的董事长,而只是一个怕失去儿子的父亲。
她不再迟疑,驱使轮椅进了病房。
身后,沈宗承也跟着走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着。
方初宜缓缓停在病床前,目光落在陷入昏迷的沈宗雾身上。
他闭着眼躺在那里,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多处擦伤的痕迹,面色苍白基本没有血色。
才一周不见,他竟然瘦了一圈。
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把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指尖轻轻捏了捏,像每天早上他凑到床边叫醒她那样,声音低低叫着他,
“沈宗雾,该起床了。你睡了好久的懒觉了,今天还没给我做早餐呢。”
没有等来一如往常凑到脸前的笑眼,床上的人牢牢闭着眼,没有半点反应。
忽然,身后传来沈宗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十五那天晚上,他就被我爸锁在房间里了,手机也被我拿走了,无法跟任何人联系。不管他怎么求,我爸都不肯放他出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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