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竑踟蹰片刻,终于长叹一声,认命。
新皇总是要彰显铁血手腕,帝王威仪。
他认为,自己杀马顺并没有杀错。但同样的,杀人者,人恒能杀之。他认。
他不准备负隅顽抗,想尽办法去反抗新皇本就脆弱的权威。
他默默的做好最坏准备——自己会死。
金英通报完就不见踪影,王竑也顾不上。他立刻拦住路过和人说事的户部右侍郎陈循。
和顶头上司说私事是官场大忌,但王竑此时也顾不得了。
他把上司拽到角落,低着声,言辞恳切地开口。
“微臣这次入宫,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如果有万一,请陈大人替我照顾家中的妻子……”他斟酌着,又强调道,“不要令她殉葬!”
王竑说得突兀,陈循被吓,挣不开,只能下意识后退一步。
听他说得可怜,陈循又默默重新走上前。但开头的话语终究没能听清,陈循迟疑问道:“你这是要出使瓦剌?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王竑呃了一声。
迷思。入宫能等于出使瓦剌吗?
陈循毫不心虚,甚至已经酝酿着,露出哀伤的表情:“在非常时刻,户部要算的东西有一个仓库这么多,怎么那个愣头青御史不派去,却派了你这个有能力的人?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他又压低声音,反而抓住了王竑的手,脸色沉下:“郕王殿下是让你以出使为名,刺杀沂王殿下?”
王竑呆愣了下,慌忙摇头!
怎么可能刺杀沂王殿下啊……好吧他确实想过……他一人偿命可以,但他还想要九族啊!
陈循便松开手,雍容微笑:“放心,其他都是小事。”
说完,他翩然而去,姿态有若芙蓉秋水,五彩春云。
王竑下意识松一口气,是啊,除了要刺杀刚退位的沂王殿下外,还有什么事是大事?
但站在角落,看着热闹的户部衙门,他的心下终究有着忐忑。
口中仿佛还残存着令人作呕的血液气息,持续激荡着自己的脉搏。让自己无法平静。
角落中忽然又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不用担心。”
户部尚书王佐坐在角落的文书堆中,低着头整理文书,温和又愉快地说。
“郕王殿下的意思很明确——
“一切都是沂王殿下的错。”
.
王竑进宫。
路上的内侍已经换了一批,人变少了,也变得陌生。
守在左顺门门口的内侍满脸含笑,朝他伸手:“奴婢舒良,来验您的腰牌。”
是内侍,但不像王振党羽一样趾高气扬,也没有索求礼物。王竑一时间不习惯,愣了愣才递上。
内侍核对无误,利落地把腰牌还给他,笑道:“郕王殿下说了,王竑大人若是来了,直接进去就是。”
王竑点点头,见着内侍喜庆的笑脸,也朝他挤了个笑。
新朝新气象,大抵如是。
进左顺门,穿过广场,到文华殿外。兴安守在门口,和舒良对视。
没有语言沟通,但舒良颔首,转身回左顺门守着,而兴安笑着往旁一让:“王大人直接进去吧。”
相比于王振在的时候,现在的内侍态度好到让人几乎害怕了。
王竑的脑中刷过“瓮中捉鳖”“关门打狗”等奇奇怪怪的词汇,硬着头皮,走进文华殿。
殿内的陈设朴素了很多,不少金银饰品不见了。王竑有隐隐听闻,宫中的孙太后收罗了不少宫中藏品送给瓦剌的太师也先,试图赎回沂王。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王竑如此评价。
他迅速扫一眼,安心地发现于谦也在。确认郕王殿下所在的方位,躬身行礼。
郕王温声道:“免礼。”
王竑依礼起身,又听得郕王感慨地说:“早几日就想召你过来,和你聊两句,只可惜事情太繁杂,许多流程性的事情无法绕开。今天才有空和你好好聊聊。”
于谦本来坐在桌旁,此时已经默默站起身,专心地看着画有北防舆图的屏风。
王竑再躬身,心下已经打定主意,郕王殿下想聊什么都行。
郕王停顿了几秒钟。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什么感到疑惑。
但他勉力松开眉毛,咬牙按住肚子,下定决心似的,决绝又郑重地,对他开口。
“我爱王竑。”
.
朱棣:【王竑来了?很好,不用废话,拉他的手!说爱他!】
朱祁钰:【我不太理解……】
朱棣:【总之照做,就像“夏原吉爱我”!】
…………
朱棣:【不是这样说!!!】
.
朱祁钰最后还是拉拉杂杂地说了不少话。
“关于左顺门的事情,有弹劾你的奏疏,我都直接原折掷回。”
“马顺等人按律就该凌迟,但如果没有你振臂一呼,这些人或许不能这么快被明正典刑。”
“之前的事情,都是大兄沂王宠信王振所导致的过错。不是你的过错,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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