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南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后巷。
闻人清和祝钰隐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那几个伙计从马车上卸下木箱,搬进巷子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老旧,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只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是什么地方?”祝钰压低声音。
闻人清眯起眼,打量着那座小院,院子不大,墙头很高,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不像商铺不像宅邸,倒像是……仓库。
或者,更隐秘的场所。
“你留在这里”闻人清轻声道:“我靠近看看。”
“师父”祝钰想拦,可闻人清已经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靠近院门。
祝钰只能屏息看着,手心渗出细汗。
闻人清停在院门外三步处,侧耳倾听,里面传来搬动箱子的闷响,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这批货赶紧入库,天亮前要清点完。”
“掌柜的说了,这次数量大,得小心点,别让人瞧见。”
“知道了,快搬!”
是绸缎庄的伙计。
闻人清退回来,对祝钰打了个手势先撤。
两人离开后巷,重新汇入街市,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师父,那院子里……”祝钰忍不住问。
“应该是仓库”闻人清道:“但藏的肯定不是绸缎。”
“那是什么?”
闻人清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祝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在夜色中穿梭,心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师父太拼了。
明明有伤在身,明明可以让他去冒险,却总把自己放在最前面。
两人穿过两条街,回到西市附近,正要拐进回客栈的小巷,前方忽然传来孩童的尖叫!
“啊!”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从巷口跑出来,手里攥着半个馒头,满脸惊慌。
她身后,一辆拉货的板车正疾驰而来,车夫显然没料到巷口会突然冲出人,惊慌失措地勒马,可距离太近,眼看就要撞上。
“小心!”
祝钰想也没想,身形如箭般射出去。
闻人清瞳孔一缩:“任意!”
可她的话音未落,祝钰已经冲到巷口,一把抱住小女孩,顺势就地一滚。
板车擦着他的衣角冲过去,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吁!”车夫终于勒住马,板车在几丈外停下。
祝钰抱着小女孩站起身,低头检查:“没事吧?伤着没有?”
小女孩吓傻了,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哇”一声哭出来。
“不哭不哭”祝钰有些无措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车夫跳下车,跑过来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想到巷口会有人!小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祝钰摇头,把小女孩放下,“以后赶车慢些。”
“是是是!”车夫千恩万谢地走了。
闻人清这时才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她看着祝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问出一句:“伤着没有?”
“没有”祝钰拍拍身上的灰,咧嘴一笑:“师父放心,弟子身手还行。”
闻人清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哥哥……”小女孩扯了扯祝钰的衣角,泪眼汪汪地递上半块馒头,“这个……给你吃,谢谢你救我。”
馒头已经被攥得变形了,还沾着灰。
祝钰愣了愣,蹲下身,接过馒头,温声道:“哥哥不饿,你自己留着吃,以后别在马路上跑,知道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看看闻人清,怯生生地问:“这是哥哥的娘子吗?”
“噗”祝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不……不是!这是我……我姑姑!”
他说得慌乱,耳根瞬间红了。
闻人清也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是耳尖微微发热。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那哥哥和姑姑长得真好看。”
祝钰哭笑不得,赶紧岔开话题:“你家在哪?哥哥送你回去。”
“在那边”小女孩指指巷子深处:“我自己能回去。”
“不行,天黑了,哥哥送你。”
祝钰站起身,对闻人清道:“师父,您先回客栈,弟子送她回去就来。”
闻人清看了看天色,又看看那个瘦小的小姑娘,点头:“快去快回。”
“是。”
祝钰牵起小女孩的手,往巷子里走去。
闻人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摇摇头,转身走向客栈,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祝钰的声音:
“师父!”
闻人清回头,只见祝钰又从巷子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半块馒头。
“怎么回来了?”她问。
“那孩子家就在巷子口,已经送到了”祝钰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她非要把馒头给我,我拗不过,就收下了。”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那块沾灰的馒头。
闻人清看着馒头,又看看祝钰那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切的带着温度的笑意,眼角都弯了起来。
她说:“一块馒头也值得你跑回来?”
祝钰看着她笑,整个人都呆住了。
师父……又对他笑了。
今天第二次。
他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走,走吧师父”他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客栈。”
闻人清收起笑意,点点头,转身继续走,祝钰跟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馒头包好,揣进怀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栈。
推开房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祝钰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照亮狭小的房间。
“师父”他犹豫了一下:“今晚……弟子还是去隔壁再开一间房吧?”
这房间只有一张床。
闻人清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不必,你睡床,我打坐。”
“那怎么行!”祝钰立刻道,“师父该好好休息,弟子打坐就好。”
“让你睡就睡”闻人清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师父,听我的。”
祝钰还想争,可看到师父眼中的坚持,终究咽下了话。
“那……弟子守上半夜,师父先歇会儿。”
闻人清这次没反对,她确实累了,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祝钰吹灭了灯,只留桌上一盏小油灯,自己搬了椅子坐到窗边,继续监视对面的绸缎庄。
房间里很安静。
闻人清其实睡不着。
她能听见祝钰均匀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
“师父”祝钰忽然低声开口,“您睡着了吗?”
“没有。”
“那……弟子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
祝钰沉默了片刻,声音更轻:“师父这些年,是不是很累?”
闻人清睁开眼,看着头顶昏暗的帐子。
累吗?
当然累。
十九岁接掌清玄门,师姐叛逃,师哥中毒,师父仙逝,门派风雨飘摇,她一个人扛着。
可这些,她从未对人说过。
“还好”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祝钰没再追问,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久到闻人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祝钰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却很坚定:
“师父,以后弟子陪您一起扛。”
闻人清心头一震。
她转过头,看向窗边,少年坐在昏黄的灯光里,侧脸轮廓清晰,眼神专注地望着窗外,那句话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睡吧”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重新闭上眼。
这次,她真的睡着了。
子时三刻,祝钰轻轻推醒闻人清:“师父,时候到了。”
闻人清醒来,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师父”祝钰想跟。
“听话”闻人清按住他的肩:“你留在外面接应,若有变故,立刻去公主府报信。”
祝钰看着师父眼中的坚持,最终点头:“……是,师父小心。”
闻人清没再多说,推开窗户,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街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中,闻人清像一道影子般掠过后巷,重新来到那座小院外。
院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她绕到侧面,纵身跃上墙头,伏在墙头观察。
院子里堆着不少木箱,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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