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总坛,落幽谷。
大殿深处的密室中,巫月坐在血池边的玉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
八年了,珠子从未亮过。
巫月痴痴地看着珠子,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珠身,嘴唇无声地翕动,重复着那句问了千百遍的话:
“魔尊……你现在到底在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她守着魔教,守着落幽谷,等着魔尊归来。
可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还有……背叛。
阿棠的背叛。
巫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小时候的样子,她为了护住妹妹,自愿修魔。
她为了给妹妹更好的地位,一步步爬上护法的位置。
她以为,她们姐妹会一直在一起,等魔尊归来,共创魔教大业。
可阿棠不懂。
不懂她的苦心,不懂她的执念巫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阴冷取代。
罢了,她心想。
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不再是妹妹,只是叛徒。
“谷主。”
密室外传来聂藏晚的声音。
巫月收起寻魂珠,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恢复了往日的阴鸷:“进来。”
聂藏晚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属下已查到魅王下落。”
巫月手指微微一顿:“在哪?”
“京郊三十里,陈家村。”
聂藏晚道:“她化名陈棠,住在村尾的土屋里,据调查三年前……就已经开始,平日帮村民做些杂活,教孩子识字……看起来,是想隐姓埋名过日子。”
隐姓埋名?
巫月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三年前正是自己将魔教和二皇子交易的任务交给她的时间。
她的好妹妹,以为躲到乡下,就能摆脱过去,重新做人?
天真。
“谷主”聂藏晚抬头:“要不要属下带人去……”
“不急”巫月打断他。
聂藏晚一愣。
巫月站起身,走到血池边,池中血水翻滚,散发着浓重的腥气,她看着池中自己的倒影:“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复杂的疲惫。
“派个人去传话,就说……本座给她三天时间,自己回来请罪,若三日后还不回,格杀勿论。”
聂藏晚眼中闪过不解,但还是应下:“是。”
他起身退下,密室里重归寂静。
巫月重新取出寻魂珠,握在掌心,珠子依旧暗红,没有一丝光亮。
“魔尊……”她低声喃喃,“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巫月将寻魂珠贴在心口,闭上眼,感受着珠子冰凉的触感。
晨雾未散,京城西市刚开市。
锦绣绸缎庄的门板一块块卸下,伙计打着哈欠开始洒扫。这铺子门面不大,但装潢讲究,朱漆招牌描着金边,檐下挂着两盏绢纱灯笼,即便在白日里也透着几分奢华。
街对角茶馆二楼,临窗的雅间里,闻人清和祝钰相对而坐。
两人都换了装束,闻人清穿了一身靛蓝棉布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略施易容术,看起来像个三十许的寻常妇人,祝钰则是一身青灰色短打,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抹了点灰,像个跟班伙计。
“师父”祝钰压低声音:“这铺子……真有古怪?”
闻人清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劣质茶水,目光始终锁在对面的绸缎庄:“长公主说,这铺子每月流水不过百两,可去年光修缮门面就花了三百两,钱从哪来?”
祝钰若有所思:“虚报流水?”
“不止。”
闻人清放下茶碗:“你看那掌柜。”
绸缎庄门口,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矮胖男子正在指挥伙计搬货。
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团团的脸上堆着笑,看起来一团和气,可闻人清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层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一个绸缎庄掌柜,为何会有武人的茧子?
“师父的意思是……”祝钰也看出了端倪。
“这铺子不干净”闻人清淡淡道:“但光看表面没用,得进去查。”
“弟子去”祝钰立刻起身。
“等等”闻人清叫住他:“一起,你扮作要给家中女眷扯布做衣裳,我扮作你姑姑,帮你掌眼。”
祝钰一愣:“这……”
“怎么?”闻人清抬眼看他:“不会演?”
“不是”祝钰耳根微红:“弟子……弟子只是……”
只是没想到,师父会愿意和他扮作姑侄。
这感觉……很奇妙。
“走吧”闻人清已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祝钰:“里面有些颜宗主给的碎银,等会儿你付钱,自然些。”
祝钰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师父微凉的手,心头一跳。
两人下楼,穿过街道,走向绸缎庄。
进门时,掌柜正拨着算盘,见有客来,立刻堆起笑容:“二位客官,里边请!想看什么料子?咱们这儿有新到的苏锦蜀缎,还有江南来的软烟罗……”
祝钰按事先说好的,有些拘谨地开口:“我……我想给家中小妹扯几尺布做衣裳,她下月及笄,想要件鲜亮些的。”
“及笄礼啊!那可是大事!”掌柜热情地引他们到柜台前,吩咐伙计取来几匹颜色鲜亮的料子:“客官瞧瞧这匹海棠红的,正适合小姑娘,还有这匹鹅黄的,衬肤色……”
祝钰认真地看着布料,不时用手摸摸质地,问些价格、褪色与否的问题。
他演得很像,那种既想给妹妹买好的,又怕被坑的犹豫,拿捏得恰到好处。
闻人清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孩子……何时学会了这些?
在她记忆里,祝钰一直是那个直来直去,不会掩饰的少年,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和一个可疑的绸缎庄掌柜周旋,神情自然,言语妥帖,完全像个真正为妹妹选布的兄长。
“姑姑,”祝钰忽然转头看她,“您觉得这匹海棠红的如何?”
闻人清回过神,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布料:“质地尚可,但颜色太艳,小姑娘家穿着显俗,不如那匹藕荷色的,清雅些。”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真像个挑剔的长辈。
祝钰眼中闪过笑意:“听姑姑的。”
掌柜忙道:“夫人好眼力!这藕荷色的料子是从江南来的,一共就进了两匹,昨儿个已经卖了一匹,就剩这一匹了!”
“那就这匹吧。”祝钰道,“要五尺。”
“好嘞!”掌柜喜笑颜开,吩咐伙计量布裁衣。
趁这工夫,闻人清状似随意地在铺子里走动,目光扫过货架柜台和后门,铺子不大,前后两进,前厅卖布,后厅应该是仓库和账房。
她注意到,后门门帘下露出一角青石板,那不是寻常仓库该有的地面。
正想细看,掌柜已经包好布料走过来:“客官,五尺藕荷缎,一共三两二钱。”
祝钰付了钱,接过布包。
两人正要离开,后门帘子忽然掀开,一个伙计端着个木匣走出来,匣子没盖严,露出一角,里面不是布料,而是一些瓶瓶罐罐。
药?
闻人清心头一动。
伙计见有客人在,连忙合上匣盖,快步走向柜台后的小门。
“掌柜的,”闻人清忽然开口:“方才那匣子里……可是胭脂水粉?”
掌柜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夫人眼尖,是有些胭脂水粉,顺带着卖,毕竟来买布的夫人小姐多,有时候也想捎带些别的。”
解释得合情合理。
可闻人清看见了掌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原来如此。”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任意,走吧。”
两人走出绸缎庄。
走出很远,拐进一条僻静小巷,祝钰才低声问:“师父,可看出什么?”
“后厅有蹊跷”闻人清道:“地面铺的是青石板,不是木板,而且那伙计端的匣子里,装的不是胭脂水粉,我闻到了药味。”
“药?”
“具体是什么药,不清楚。”
闻人清沉吟:“但一个绸缎庄,私藏药物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
“晚上再来”闻人清道。
“弟子陪师父一起。”
“不”闻人清摇头:“你留在外面接应,我一个人进去,动静小。”
祝钰皱眉:“万一……”
“万一有事,你在外面还能报信”闻人清打断他:“两个人进去,反而容易暴露。”
她说得有理,可祝钰还是不放心。
他看着师父清瘦的侧脸,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师父”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让弟子去吧。您在外面接应。”
闻人清抬眼看他。
巷子里光线昏暗,少年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认真,那双总是清澈带笑的眸子,此刻却深沉得像两潭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她顿了顿:“有把握?”
“有。”
祝钰点头:“弟子这些年,不只学了剑法。”
还有许多师父不知道的。
闻人清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记住,安全第一。若遇危险,立刻撤,不要硬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