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珍双手捧着碗,将碗里的蔗浆喝完,才觉得整个人清爽通透起来。
只是看着指甲里残留的莲子皮汁水,便还是想着要净个手才好。
“请问这附近可有更衣的所在?我手上沾了些莲子皮的汁水,用手绢也擦不掉。”
那宫娥听叶含珍提出要更衣,躬身低声道:“有的,请小姐随奴婢来。”
闻菲也听见她们之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这人是柳贵妃宫里的,也是特意被她大哥安排来伺候叶含珍的,可以放心。
叶含珍跟着宫娥悄悄起了身出殿而去。
而上座的柳贵妃,却在听到贴心侍女的回禀后,原本含情水眸里骤然浮起一抹暗意。
“皇上果真在大殿内如此赞许太子?”
那侍女压低声音,焦急道:“奴婢不敢撒谎!这事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贵妃手里剥了一半的葡萄顿时滚过在地,只听她眸中精光一闪,喃喃自语道:“……集仙殿都不能让太子顶撞皇帝,那我得再做些什么才好。”
忽瞥见远处悄悄离开的身影,艳丽的眉眼瞬间掺进一丝狠戾之色,“紫英,按计划行事。”
既然利用修建集仙殿,挑起父子之间的嫌隙这事不成,那她今日就要看看,那位太子殿下到底会不会如她所愿。
叶含珍这是第一次入宫赴宴,再加上抚音殿本身就是占地极宽阔的宫殿,甫一出了偏殿,她便只能随着宫娥带路。
七拐八绕穿过些亭台楼阁,又顺着一溜翠瓦粉壁的院墙,才走至一处寂静院落。
“叶小姐请进,这里就是供各位贵眷更衣,歇息片刻的地方,”那宫娥轻轻推开房门,屈身道,“小姐可先坐下歇会,奴婢这就去取些清水来,替小姐净手。”
叶含珍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宫娥屈膝行礼退下,只留叶含珍一人在屋子坐着。
这屋子布置得极为华贵,不仅摆着整套的紫檀桌椅卧榻。还在门口处,设了一座八宝镂空玉檀屏风,将室内的情形遮掩住。
这倒是给人一种极为安全的感觉。
至少,若是有人进来,一时是看不清里面的人。而里面的人,则可以透过屏风上闪现的光影,知道有人进来了。
西窗下的瑞兽吐着淡淡紫烟,叶含珍一闻这气息,便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心间而起。
是蝉蚕香,一种常在夏日焚烧的熏香。
这还是去岁夏日时,叶含珍在梨花巷住着嫌热,闻景特意让人在他们起卧的屋子里,熏过的香料。
只是心间那股旷神之意一过,叶含珍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袭来,手脚发软,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闻景是在回正殿的路上,被六皇子沈俞风的人给拦下的。
“闻世子,六皇子请您去水榭一见。”
闻景转身回望着不远处的水榭,果然看见沈俞风已经站在檐下,悠闲摇着手里的折扇,朝自己这边看来。
正好,自己本就想找个时机与他谈谈。
“公公请带路吧。”
御湖西侧的水榭,同抚音殿看着倒是不远,但一步一步走过去,弯弯绕绕,还是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辰。
闻景大步朝坐在水榭凭栏处的男子行去,不等沈俞风开口,便行礼道:“臣闻景,见过六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这厢沈俞风却来不及喊人起身,亲自起身将单膝跪地的闻景一把从地上扶起。
“表哥多礼了,”沈俞风面上虽笑着,但眼里却闪过一抹焦急之色,“你们都下去吧,好好守着各个出口,别让人跑了。”
“是。”宫侍们纷纷退至水榭远处守着。
闻景听他话里提及旁人,不免问道:“殿下方才说,别让谁跑了?”
他打量着沈俞风的神色,见他眉间有恼恨,有焦急,还有些莫名的得意。
沈俞风见闻景问起,眼眸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
“父皇他老人家最近是如何宠爱太子的,表哥也该有所听闻吧?”
沈俞风嘴角一丝讥笑,“咱们那位皇帝,冷落了太子十几年,如今见我们几个庶出的儿子实在是不争气,便下了决心,要重新替太子树威。不仅泽州水患一事,全权交由他手里,赢得不少贤德威名,就连我手里的人都折戟沉沙,由李岩那一伙的门生子弟一一顶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满朝文武,太子会顺利继位吗?”
沈俞风说着,眼里狠戾越显。
闻景这段时间如何不知沈俞静重新受皇帝看重?
只是他清楚,只要长随侯府的事一日不曾被太子撂下,这对父子之间始终会夹着根刺,只是不知眼下还未到彻底闹翻的时候。
太子自提议重新彻查长随侯府谋反一事,被皇帝驳回,但却开始让人修整长随侯府,闻景就知道,他是一定要替白氏一族鸣冤的。
“修建集仙殿一事,皇上同太子当真相互退让?”
提议修建集仙殿,是沈俞风手下的人向皇帝进言。
不过打着用来供奉给位仙人,替皇帝延年益寿的名头,实则是要逼沈俞静忤逆皇帝,触怒龙颜。
要知道,户部呈上所有修建集仙殿的花费,徭役,直接气得沈俞静在内阁大发怒火,将呈上的折子直直扔到户部尚书的脚下。
而长生不老,则是任何帝王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沈俞风一听,气得甩袖:“都怪李岩那个老家伙。拉住了要去质问父皇的太子,又给他出了个折中的法子,提议将玉华殿修整一番,改作集仙殿。父皇一听,也未曾有所异议,这事就定下来了。”
闻景点头道:“太子殿下果然也收敛了些从前的犟脾气。”
沈俞风眼眸一闪,不满道:“表哥还是快帮我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接到去封地的旨意。届时,太子真的御极,只怕咱们日子都不好过。”
御湖吹来阵阵清风,将湖旁的热气尽数吹散,也吹得两人宽大的袖袍微微鼓胀起来,好似临风凭栏而立的仙君。
只是沈俞风脸上的忧惧之色,实在配不上他那一身飘逸的锦袍。
闻景知道太子一直都不待见他,方才赐婚圣旨宣读后,他眼中的神情,更是冷得让人心惊。
只是沈俞风有一点倒真的说对了,若是沈俞静当真御极,郑国公府一脉的性命虽然无忧,但衰颓是必然的事。
也许就连她,自己也无力护住。
“殿下想我怎么做?”
“哈哈哈——”
沈俞风闻言,蓦然仰头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表哥到底是站在我这边的。表哥放心,我已经设了局,就等人闹腾起来,我再派人去请父皇来瞧瞧,他眼下青睐有加的太子,又是个什么好儿子?“
“哦,殿下已经出手了?”闻景疑惑道。
沈俞风点头,眼眸暗光流转,唇边噙着一丝嘲笑。他走至闻景身后,在闻景肩上落下一拍,随即歉意道:“只是要委屈一下表哥。”
闻景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负手转身朝沈俞风所立的方位望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沈俞风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与闻景手上,才徐徐道:“表哥先看信,看完了这信,就知道我要如何拉太子下马。”
闻景一目十行,将手中信件上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怎么可能!”闻景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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