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苦着脸，“少爷，这府里少说大几十号人，就一天时间哪能摸得过来啊？少不得花个三五日的。”
唐遥辰腰板一挺，“那不行！三五日你小爷我就升天了！”
他想起严秋霜跟他说的话。
“寻个不可原谅的错事，闹大，彻查，再找我们要的人。”
他眯起了眼睛，朝长安勾勾手。
长安怯懦不敢上前，被唐遥辰揪着领子拖过来。
“告诉我，清明府里丢的那串珍珠项链，是谁干的。”
长安心中一抖，刚想掩饰一番，却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惊恐害怕被唐遥辰尽收眼底。
唐遥辰厉声道：“你知道的，上一个跟我顶嘴的，被我拖在马尾上跑了一里地，背上的皮可都没了......我记得，你还偷偷给他送过药吧？”
长安立马趴在地上求饶，脑子里满是透着白骨的血肉，黏连的边缘，以及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少爷！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
半柱香之后，小丫头菊香，就被仆妇扭着胳膊送到薛夫人房里了。
唐遥辰大喇喇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串白花花，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薛夫人。
“娘，你端午那串珍珠项链，我就说肯定没丢，您还说可能踏青时丢在城外了。”
薛夫人看了看自己失而复得的项链，看了看地上求饶的菊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愤愤地将项链放到桌上，问菊香：“你是我亲自挑到房里的，竟然为财背主？！来人，直接送官府！”
想起来自己是县令夫人，薛夫人更生气了。
唐遥辰赶忙递了茶水给亲娘顺气，好声好气哄了半天，哄得薛夫人缓过来，才斟酌道：“娘您待下人向来宽和，纵的他们无法无天......”
薛夫人白了他一眼，“谁还能有你无法无天？”
唐遥辰半抱住自己的母亲，撒娇道：“这不是多亏了娘，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娘，要我说，府里下人就该都查一遍，看谁还手脚不老实，一并发落了去！免得初八出了什么岔子，让整个寿和的人看笑话！”
薛夫人有些犹豫：“眼看着女儿节近在眼前，若是人手不够......”
唐遥辰打断了她：“如此胆大的硕鼠顶多一两个，肯定误不了大事，留在府里才是隐患。我知道娘您心软，这事下不去手，儿子我来办！”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还真像那么回事。
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了，想护住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家，有什么错呢？
丹砂还跟在他身边做事呢，不会出问题的。
也许是对唐遥辰的期许，也许是对丹砂的信任，总之事情顺利解决，唐遥辰拿到了唐家上下所有人的身契。
丹砂跟着唐遥辰回了他的书房，抬脚进去了，福了福，“公子想怎么查？”
唐遥辰喜不自禁，要不是丹砂开口，都忘记母亲往自己身边放了一只眼睛了。
“公子近日忙着筹备女儿节游湖在外奔波，不知彻查这件事丹砂能否贡献一份心力。”
这是拐着弯说唐遥辰有事没事往府外跑呢。
因为画舫还没到，唐遥辰就只做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其他的基本都是丹砂在管。估计丹砂也没少在薛夫人面前，告自己不学无术的小状。
他都想好了，丹砂最了解太太小姐的讲究，他最后负责好船上人的安危就好。
吃没吃好，玩没玩好，那可就不归唐大少爷管了。
他可是保着所有人的命呢。
严秋霜刚从衙门出来，就被唐遥辰一把拉上了马车，还十分谨慎地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她看着他做贼心虚的样子，“不是让你查贼吗？你去偷鸡摸狗了？”
唐遥辰十分无奈：“别提了，丹砂跟尾巴似的，盯着我不放。”
严秋霜：“你拿到身契了？”
“啊。”
“你拿到身契之后，她紧跟着你的？”
“啊......”唐遥辰立马从小木盒里拿出一沓子身契，“全在这里了，快找找哪个是丹砂的！”
他好不容易揣着木盒子从府里溜出来，压根一个字都没看过。
严秋霜拿着身契一张张快速翻过，最后手指停留在“丹砂”这两个字上。
她将那一张身契抽了出来，通篇看完，然后递给了唐遥辰。
他见严秋霜不说话，以为已经发现了天大的破绽，急不可耐地看了两遍，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有什么问题啊？”
严秋霜摇了摇头，“没有问题，她是薛夫人出嫁前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合法合规，找不到破绽。或许......我们现在太像惊弓之鸟了，稍有点线索就经不起打击。”
唐遥辰靠坐在车厢上，“这是拿我当大鼓敲了啊？”
严秋霜虽然失望，但是眨了眨眼就准备低头将这些身契从头到尾看一遍。
身契上会写明侍女小厮的籍贯年龄家庭情况，因何入的贱籍以及伺候过的主人，短短一张纸就概括了他们的几年十几年。
因为刚刚从中抽出了丹砂的那一张，严秋霜的食指仍然插在一沓身契的中央，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了丹砂之下的那一张。
绿珠的身契。
鬼使神差的，她将身契慢悠悠看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注意的。但是那东西就站在面前的一片迷雾中，明明看起来那么近，但是她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唐遥辰见她出神，就好奇地将绿珠的身契也拿了过来。
他通读了一遍，立马念出了两个字：“凰水？我娘还去过凰水？听说凰水的枣子特别甜。”
如同清脆的铃声在她耳边响起，严秋霜立马明白自己的那种似曾相识之感从哪里来的。
“严老头和我说，孙凡钦之所以平步青云，是因为建宁元年，孙凡钦任凰水县令的时候，办了一桩地方富户强占良田打死百姓的案子，连带着大昭办了一批藏匿土地逃避赋税的富户，国库都连带着充盈了不少。”
建宁元年，那就是七年前，尊贵的唐大少估计还在玩泥巴舞木剑，哪里知道什么良田。
但是如今十五岁的唐遥辰立马听明白了，指着绿珠的籍贯地道：“绿珠就是凰水人，入贱籍也正好是建宁元年，你是说......”
“绿珠就是那家富户的后人。”
“咚咚咚”长安在马车外道，“少爷，那小乞丐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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