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祎也不解道：“谁封王妃了？王爷不是还没成婚么？”
伍夫人叹气，拿着地契为女儿解释道：“这种是宗室之财，就是这个庄子只能是宗室之人持有。你大姐姐进了王府就是你大姐姐的，之后你大姐姐有了王爷的子嗣，便会留给子嗣。”想了想措辞，委婉道：“但绝不能流入非宗室之人手中，否则会被治罪。”
“嫁妆的话，把那一匣紫檀木的珠钗给你大姐姐，那里都是前朝御赐，你又用不得，你大姐姐用得就给你大姐姐。”说着一指地上金银器物：“你拿些傍身之物更好。”
伍中尉闻言看向伍夫人，又看了看数量不少的金饼银锭，扫了一眼伍拾嫣，张了张口，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吩咐着管事去开祠堂，亲封圣旨是要供起来的。
等待之余，终于空出些精力，解释道：“苏家女封了王妃。这是加衔，我的职务还是没动。今上亲封怎可说违制？让你读书学礼，不是让你瞎说。”
顿了顿又道：“你大姐姐是去替王爷寻经书去了，他人如何混说是他人的事，你们万不可信口雌黄。”
伍拾嫣思量片刻，跟着查看赏赐财物的伍夫人，问道：“母亲，大姐姐说走就走，不担心...恩爱渐弛么？”
没等到母亲回答，只得拉住对着财物爱不释手的母亲，继续问道：“大姐姐这么被册封，苏家娘子不生气么？”
伍夫人状若不见从后院中跑到前院的诸人，扫了一眼这几日才开朗起来一些的女儿，终是耐下心道：“当然生气了，但你大姐姐都被逼得离府了，她还要如何？”
伍拾嫣总觉哪里不对，就被母亲拉着辨别宫中之物。
辞夏迎秋，靖安王大婚。
绿玉只觉自己还是长见识了，伍家娘子不在京，可以被册封，上玉牒。王爷什么都不做，苏家娘子也能热热闹闹地嫁进来，谒庙告祖，回门归宁，甚至拿上王妃金印开始查账管中馈。
金桂飘香。
红云等在书房门外，问守门的绿玉道：“王爷今日如何？”
绿玉不答，道：“如果不是要紧之事......”
红云蹙眉打断道：“府中下人们的月例已经两月没发了，还有，花园中的雁房...被烧了。”
绿玉想起当初自己置买那一对大雁，被养在府中精心照料着，心下一颤，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大雁呢？”
红云直摇头，叹气道：“还好今年开春，娘子...郡夫人就没有再让人剪羽，飞了一些吧。”顿了顿又道：“但在雁房中筑巢的家雀...总之，不算好看。”
绿玉向书房中瞥了一眼，终是道：“我去通报一下。”
刘玉枢听完头也不抬：“曾大管事呢，把他叫来。”
一炷香后。
曾大管事拿着账册，垂眸道：“回王爷，前半年的月例确实足额发下去了，您宗庙祈福之时，郡夫人让府中尽皆吃素，之后便额外赏了两个月月例。”说着抬头瞥了一眼刘玉枢没什么变化的神色，继续道：“王妃入府后，也赏了下人三月月例，之后应按时发放。但是，公中没有足够的钱币发放了。”
说着又瞥了一眼刘玉枢的脸色继续道：“王爷您的私库没有您的授意，不能开。郡夫人的私库已经封了，庄子，酒楼与铺子的进项也不再往府中送了。我们...我们也不便去催要。”
刘玉枢挥手打断道：“公账不可能没结余，我上一季的俸禄呢？王府产业进项呢？”
曾大管事把手中账册递给绿玉，斟酌着道：“回王爷，郡夫人年初是往公账中存了足够的钱币，亏空也补了。但是，王爷您大婚，王妃住处修缮花费不少，还添了王妃带来近百下人。”说着声音都弱了下去：“您的俸禄与一些进项是入了账，却并没有入库。账目还是有结余，但现钱却是发不出来了。”
刘玉枢没有接账本，也没有查看，冷声道：“别给我装糊涂，说清楚，现钱呢？”
曾大管事直直跪下，请罪道：“王爷赎罪，我等只是被告知，王妃挪用了。”
刘玉枢扫了一眼站在门内一侧的红云，道：“既然王妃挪用了，那府中月例发不出来，便去问王妃要，问我做什么？”
红云十分为难道：“王爷，是府中伺候您的人月例发不出来，王妃带来的人的月例却是都发了。着实是...有些为难。”
刘玉枢气笑了：“不是没有现钱了么？”
曾大管事声若蚊蝇：“王妃身边的掌事说，王妃先用嫁妆垫了，让府中出个条子，之后还上。”
刘玉枢拿着账册，一言不发地走出书房，向后院走去。
游廊回转，殿外奇石古树，殿内名器熏香。
苏绵忆看着刘玉枢沉着脸直接进自己殿中，不冷不热道：“表哥，你不是说，见面前要先通报么？谁来通报我了？”
刘玉枢把手中账册向苏绵忆面前一摔，桌上茶盏倾倒，茶水四溢：“我的俸禄呢？还有府中产业进项呢？”
一室寂静。
苏绵忆垂眸，歪了歪头，终是道：“姑母...母妃说，前段时间蝗灾，各处缺钱粮，表哥你...也没出什么力，出一两季禄米补一补...亏空，也...也是积德。”
刘玉枢压了压心中火气，继续道：“你拿着王妃金印要管中馈，那我府中的下人怎么连月例都不发了？”
苏绵忆扬起头，不以为然道：“表哥，府中下人吃穿在府中，月例之后会补上的。”
刘玉枢气极反笑，只觉前来质问的自己着实荒谬，还是忍不住道：“那你烧雁房做什么？”
“吵闹。”苏绵忆眼也不眨：“四周的飞鸟都来那里吃食，白天晚上的，没完没了，我睡不好。”
刘玉枢点头，转身出了殿门，吩咐身侧侍卫：“叫十几个当值的侍卫过来。”
绿玉恨不得当初离府的是自己，小心劝道：“王爷，王妃这里不少人手是贤妃娘娘从宫中赏下来的嬷嬷。”
刘玉枢看着一院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古树，指着一棵状若盘云的黄杨，问道：“那底下的土是红色的？”
一侧的守殿嬷嬷忙应道：“回王爷，此黄杨已有数百年之寿，移栽需与旧土一起，是王妃父亲特意从老宅迁过来的。”
“甚好。”刘玉枢看向曾大管事：“我怎不知我府中移栽进来这么多奇木？”
曾大管事抱着十分小心从王妃桌上拿回的账本，躬身回道：“王爷赎罪，修缮之时......”
刘玉枢懒得听完，回头对领命而来十几个侍卫道：“王妃被鸟雀所扰，彻夜难眠，你们把这些树木都连根给我砍了，省得飞鸟停驻。木柴送去厨房当柴烧。那些石头都给我砸了。”伸手指向院落一侧的浅水潭：“把那个水池给我填了！”
侍卫扫了一眼周围一看就耗资不菲的景致，不知所措。
苏绵忆从殿中冲出来，气道：“表哥，你疯了？！那是我父亲不远千里，从老宅让人运来的，珍贵非常。”
刘玉枢冷声道：“不用运去厨房了，就在这里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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