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不同的异常状态！
“快叫醒她们！”季砧塞给小寒两颗碎石。
小寒也不犹豫，拿到手就对着两人掷去！
碎石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常挚脚边的沙砾上。
“……”
小寒不信邪，又从背包里掏出两颗碎石扔出。
这下落点离芦荟更远了。
“……”季砧看看他，又看看照片里最后一根头发的异常状态，叹口气道，“算了，我来吧。”
再多等一秒，头发都可能没命。
她掂了掂手里两颗鹅卵石，算算重量。
她不敢瞄准头部或者胸口这种重要部位，又怕太迟钝的部位无法唤醒两人，思虑再三，对着两人的大腿扔出。
她的力气把握得刚好，两颗石头在两人大腿侧打出一个凹坑，掉在地上。
“嗷！”常挚一声惊叫，从呆立状态中醒来。
她的眼神缓慢恢复焦距，茫然看着手中的芦荟叶。芦荟叶正被切到一半，露出内里透明水嫩的凝胶。
最后一根头发却还在地上，坐着不动。
“别愣着！”季砧提醒她，“快把头发叫醒！他时间不多了！快点！”
常挚双手一抖，赶紧丢掉手里的芦荟，蹲下身使劲推搡最后一根头发。她顾不上头发的腿伤，抓住他的肩膀抽搐一般使劲摇，却发现毫无作用，最后一根头发仍然瞳孔涣散。
“打他头！打他脸！先把他叫醒再说！”小寒皱着眉大喊道。
他刚才还心里有点不爽，虽然季砧是为了救他，但他白白净净一张脸被季砧一巴掌打得肿胀酸痛，得养好几天才能恢复。
不知道男人的脸有多重要吗？
眼下看到最后一根头发的状态，他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季砧动作慢上一步，他恐怕也和最后一根头发差不多境遇。危在旦夕，哪有空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头发？头发？！！”常挚贴在头发耳边大喊。
她一只手继续大力摇晃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啪啪啪的耳光声不绝于耳，头发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常挚心里焦急，看着头发涣散的目光，突然灵光一闪。
她高高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头发骨头戳出的断腿上！
“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根头发叫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尖嚎。
他抬头向后仰去，大颗冷汗和眼泪齐齐飞出。
沙漠里其他四个玩家围在一起，原本一直在小声讲话。这一瞬间，整个沙漠都安静了。
只剩下最后一根头发痛不欲生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
季砧和小寒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头发？头发？你还好吗？”常挚蹲下身，脸色带点尴尬。她也不想的。
一分钟前，季砧抬手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最后一根头发涕泗横流，但他的双眼里终于有了焦距。他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喊道：“我不好！很不好！”
那就是好了。
队伍里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常挚回望。她刚一回神，就听到季砧大喊头发时间不多，除了暴力叫醒头发，到现在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常挚：我们怎么了？】
季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公会在这个游戏里的一项重要功能：
——群聊。
看完季砧发来的事情始末，常挚陷入了沉默，最后一根头发也不嚎了，冷汗涔涔地和常挚大眼瞪小眼。
“还治吗？”常挚问道。
最后一根头发抹掉满脸汗珠和眼泪，咬咬牙：“治！”
不治就是慢性死亡，都走到芦荟面前了，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就算知道这颗芦荟明显有问题，雇主发话，常挚只能听令行事。
她屏住呼吸，用小石片在切开的芦荟叶断口处剜出一块凝胶，没敢用手直接接触，用石片拖着。
凝胶是透明的，挂在石片上，一摊缓缓流动，黏黏糊糊。
因为不敢喘气，常挚不知道凝胶是什么味道，但眼看最后一根头发逐渐迷离的眼神，想也知道香味不浅。
按照她早早和头发达成的约定，她单手抓住断裂扭向一侧的小腿，使劲一掰！
扭曲的小腿骨和戳出皮肉的断骨处接上。
最后一根头发涣散的瞳孔再次清醒，泪花涌出，他又发出杀猪般尖利的痛嚎。
“啊啊啊啊啊——！”
小寒远远看着，一脸惊惧，双臂紧紧环抱自己的肩膀，浑身瑟缩了一下。
没有麻醉接骨，看起来就好疼。
季砧看他浑身颤抖，有点诧异，老玩家胆子还这么小。
她自认为体贴地问道：“要不要退远一点？”
小寒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头发接上的断腿，一时间分不清谁的伤会更疼一些。他呼出一口气：“不用，在游戏里总要适应的。”
断裂的骨头被重新接合在一起，骨骼周边的肌肉血管都因为这粗暴的动作崩裂开来，鲜血从断骨处汩汩流出，几秒就在担架上淌成一摊。
最后一根头发又开始脑袋晕乎乎，这次不是因为芦荟香气，而是短时间内大量失血。
恍惚中，他听到常挚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发出声音。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加上被严重污染的大脑，最后一根头发几乎已经在崩溃边缘。
心底只有一口气还撑着。
他不能倒在这里，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要治好伤，他要回到方舟，他要回家。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阵冰凉落在他剧痛的断腿伤口上，像零下八十度寒冬里的一簇篝火，也像炎炎酷暑里的一捧刨冰。
他的伤痛、他的挣扎、他的彷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抹平了。
空旷处飘来朦朦胧胧的回音，像襁褓中的歌谣。
“休息吧……”
“这里很安全……”
“放轻松……”
“加入我们……”
“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必再担心……”
“加入我们……”
“加入我们……”
纷乱的歌谣声音渐小，慢慢汇聚成一句：
“加入我们……”
常挚用石片把芦荟凝胶均匀涂抹在断骨伤处，刚站起身准备喘口气，就听见头发在轻声低语。
刚才叫得嗓子都要喊破了，现在怎么这么小声？嗓子真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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