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女神的薄纱穿过破败的窗棱,轻抚着躺在殿内的虚弱身躯。
少女扭曲着身体,被病痛折磨地满地打滚,似乎是为了不引起身边人的注意,她死死咬着嘴唇,尽量避免轻哼出声。
疮面红肿,散发着恶臭的脓液从伤口溢出,垫在身体下的干草被脚跟碾碎。
她本想靠着自己的意志熬过这个难捱的夜晚,可是事与愿违。
“阿姊!”
初七轻呼着起身,但莺歌痛苦地没办法回应。
他知道他的阿姊又病发了。
疮面溃烂的极大痛苦,带走了莺歌所有的生气,这本该是最鲜艳的年纪。
初七无计可施,只能将莺歌揽过来,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企图以此减缓她的痛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之人因高烧而滚烫的皮肤:“阿姊别怕,有我在呢。”
莺歌合动了一下嘴,他想低头去听,但还未听清,怀里的人便剧烈抽搐起来。
莺歌灰败的手攀上初七的上臂,像是抓着生命中最后一束光。全身的痉挛使她意志迷蒙,只能反复呢喃。
“。。。疼”
在病痛的折磨下,莺歌原本丰润的身躯已枯败如柴,好像轻轻一握就可以碾碎。初七俯下身,将莺歌拥入怀中,又轻又小心。
莺歌的身躯止不住地抖动,双眼翻白,口角不住地冒着白沫,怀中人所遭受的一切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如果活着只剩痛苦,那么就解脱吧。
噗——
胸口处传来沉闷的响声,沿着胸骨传入耳膜,袭遍全身。
莺歌的胸口插着一片星光,是那半片剪刀页。
东君看着初七拿着它,在井边磨砺了好几天。
那握着刀的手被鲜热的血液染红,这本该是一双细白好看的手,现在却粗粝又枯黄。
这一刀仿佛是一剂良药,莺歌的神智有一刹那的清明。她没有怪他,她都明白,她知道他只是为了自己少受点罪。
莺歌笑中带泪,勉强抬起手,怜惜地抚着少年的脸颊:“我是走了,可是你怎么办呀,我的初七该怎么办呀?”
这半把剪刀虽被少年磨砺过,但依旧不能将莺歌一刀毙命。
初七浑身都在颤抖,但是他知道此刻的他不能回头。
“啊姊,别怕,初七会努力活着的。”
初七声音嘶哑,但含着无限的温柔。
噗——
噗——
噗——
初七的动作干净利落,因为他知道对于此时的莺歌来说快点死就等于是少受点罪。
莺歌呜咽了几声,终于是咽了气。
看着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初七一下子脱了力,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莺歌颈窝里,双肩止不住地抖动。
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泪痕已干,初七呆呆地坐在原地,保持着抱着少女的姿势喃喃道:“啊姊,我有想好好活,可是怎么办,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如果是别人来看,或许只有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少女。但东君看到的却是,少年的旁边还站着一位风流灵巧的少女,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和躺着的那位长得一模一样。
她眉头微蹙,双目含情,满怀怜爱地注视着一脸呆滞的少年。
日头落了又升,庙内明了又暗。
灰白腐朽的帷幔落下,上方端坐的佛像被巨大的阴影遮盖,无声地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初七就这么抱着莺歌在庙里呆坐了七日,而少莺歌的魂魄也在庙里陪了他七日。
他想,就这么坐着死了也好。
铃铃铃——
庙外来了两位少年,他们腰间的采花铃不停地响着,是鹧鸪和鹁鸪。
吱呀——
庙门被推开,鹧鸪向少年伸出了手:“很好的苗子,想当花彩师吗?”
初七一脸麻木地抬头,眼中是一片死寂,似是在问他:有什么用?
鹧鸪知道这样的人需要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你想再见她一面吗?想的话就跟我们走。”
初七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少女,眸光微动。他尝试着站起身,但是由于坐太久,腿脚已然麻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鹧鸪和鹁鸪也不急,就这么站在庙门旁,平静地看着等他。
几缕晨光穿透云雾照进来,照着人身上略有些许暖意。
不知失败了几次,初七终于站了起来。看着鹧鸪和鹁鸪往庙门外走,他摇晃了几步,将已经发臭的尸体打横抱起,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往事已去,从今日起,你便叫灰面鸮。”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刺痛着东君的心神。
眼前是少女莺歌的虚影,她的双目依旧明亮如星,她的声音清冷又温柔:“那一刀,我为他杀你。”
接着她又是盈盈一拜:“这一礼,我替他谢你。”
东君拥着怀里的头,越拥越紧,深深的无力感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孽海红尘,世事无常;人如微尘,生如浮萍;何解?何解?!
一片迷蒙中,视野的最后,她仿佛看到了落雪,那是不染尘埃的莹白。
“嘶——”
“对不起,疼吗?”耳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点自责。
东君从混沌中转醒,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视野越来越清晰,眼前少年那双淡茶色的眼睛内隐隐有水波划过,右耳的银制耳环一闪一闪地亮如星子。
“鹤年?”
“嗯。来,张嘴。”
“???”
“你刚刚呕了血,内脏一定是伤着了。”江乾抬手,亮了亮手掌,上面正趴着一只一指宽的蜈蚣,骄傲地昂着头:“这是我养的蛊,叫满春,它能治你的伤。”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东君慢慢张开了嘴。
她只觉有个东西顺着自己的喉管往下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满春攀爬在内壁上的每一只脚的触感,腹部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那是内脏正在愈合的感觉。
东君全身紧绷,一想到体内有一只蜈蚣在爬来爬去就不觉头皮发麻,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呕出来。
直到看到满春从口内爬出回到江乾手里,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江乾将满春收好,接着低头帮她包扎外伤。
东君看了看那包扎的手法,很是欣慰;又看了眼被整理过的衣襟,一丝不苟。
被整理过的衣襟?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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