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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七章

小说:

跋扈嫡女低嫁后

作者:

銷璋

分类:

穿越架空

伏暑褪,白露至。树叶染秋黄,晚蝉嘶嘶鸣。

未时的日头渐弱,院子里脚步声窸窸窣窣,秦婆压着声指挥女使们把廊底下晾了半日的被单褥子收捡起来。

西厢房房门往里开了一条缝,一只小手探了出来,扒在门框上,接着一只光着的小脚丫跨上了门槛。

“拉撑展了再折,”秦婆眼睛盯着四处,瞧见巧儿两手揪着布头扯,连忙喊一声:“手放轻些,这是生熟丝织出来——呀!”

忽地一声惊叹,所有人停下动作望了过去。

秦婆心惊地低下头,看见个头发散乱支愣的小丫头,呼了口气,抿抿唇拍拍胸口。

一边平复一边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皱了皱脸逗笑:“是小明徽啊,睡醒了。”

她用左臂拖在小孩腿根,右手去理了理乱糟糟飘着的额发,摸了一手汗,啧了声拿起别在腰间的帕子给擦了擦。

又用手去摸小丫头的后心衣裳,也是湿润润的,秦婆皱了皱眉,垂眼看到一双光脚丫。

额上的褶皱又深了些许,蹙眉问:“奶娘呢?”

“睡觉觉~嗷~”小明徽睡眼惺忪,还打了个奶呼呼的哈欠。

“偷奸耍滑的懒骨头!”秦婆骂了一声,又朝柳儿喊道:“去,去把那懒骨头给我叫起来,姐儿都跑出来了,她倒是睡得着!”

“要婶婶,”小丫头扭了扭身子,挣扎着要下地。

秦婆到底上了年纪,单手抱着小丫头有些吃力,小丫头一扭便重心不稳地晃起来。

“唉唉,”秦婆连忙两手抱着,稳住身后板着脸训道:“乱动什么!摔了可咋整。”

“要婶婶,”小明徽搓了搓眼睛,眼红红地重复。

“别吵,你婶婶累了好些日,正补觉呢,”秦婆往西侧窗户那儿看了一眼,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虞老夫人死了,中元那天死的,死的时辰不对,请了好些先生看了都大凶,在家中停灵过了二七后才发丧。

大热天的,棺材里堆了冰都防不住烂臭,尸水流了一地,熏的抬灵的人都请不到,让犊车拉出去埋的。

虞玟回去奔丧,昨晚上才回来,病又发了一回,梁恪哄了一晚上,到清早天亮了人才睡着。

小丫头的世界没有大人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凭着喜乐行事,想要什么便要立刻要到手。

呀呀地嚷了起来:“要婶婶,要婶婶。”

“嘘嘘嘘!你小点声儿,”秦婆立刻拿手捂她嘴,抡着眉凶道:“再嚷嚷把你送回你爹那儿去!”

小明徽怔了怔,两只大眼睛里憋出两包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婆婆,抱她进来吧!”虞玟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婆瞪了小丫头两眼,跺跺脚,嘀嘀咕咕把人给送了进去。

“姑娘醒了,可要吃点东西?”

进屋看虞玟一脸倦容地斜倚在床头靠枕上,秦婆把小丫头放下,伸手拭了拭虞玟的额头。

摸着温热才放下心,一边将床幔卷起来挂上,一边说道:“庄子里送了些酱脆瓜和咸鸭蛋过来,我中午让人煮了几个,切开了看还淌红油呢。”

“呕——”

虞玟听到个‘淌’字,想起那一地的尸水,不住地发呕,摆摆手让秦婆快别说。

“唉哟,我看还是请五圣庙的先生过来一趟吧,”秦婆满脸心疼,一手拿起痰盂,一手给虞玟拍背。

心里咒骂那死老婆子死了还折腾后人,就该骨头连肉一起烂成碎渣才好。

虞玟吐了几口清涎水,抬起头眼红红地说道:“不用,我没事。”

“还没事!”秦婆语气重了些:“瞧你这半月瘦的,人都快成骨头架子了。”

说着转过身,端起晾在桌上的茶给虞玟漱口。

虞玟咕噜咕噜吐了两口,又喝了新茶下肚,方才平复,眼睛往东侧的外书房看去。

秦婆瞧着笑说:“姑爷出去了,没在家。”

虞玟收回视线,低望着斜趴在床沿上的小丫头,拿手摸了摸那瓤黄的头发,问:“可有留信说去哪儿了?”

目前她俩还带着孝,州学请的假也还剩一天,这时候能上哪儿?

“岑六郎今早来了一趟,说主考官到了,诸学子约了今日去拜门。”

“拜门不是考试过后的事?”虞玟抬起眼,伸手找秦婆要帕子擦手,“怎么现在就去了。”

洗脸水一早就备好了,秦婆拿手拭了拭还是温的,拿起帕子浸湿拧干,打开了放在虞玟手中。

秦婆回说:“这远处调来的主考官,哪个不是为着点子油水才来的,所以啊,便兴了这考前拜门的风气。”

虞玟听了眉头微蹙,“这不是光明正大?不怕被人参?”

“唉哟,我的姑娘唉,”秦婆听着便叹了一声,放低了声音道:“这在朝为官的哪个不是背靠世族,那御史台奏状每日多的车都拉不完,这种小事参了也是白参。”

“什么叫白参呐?”童言童语的一句问,让秦婆和虞玟当场愣住。

虞玟笑了笑,捏了捏小丫头的腮,“就是白费功夫。”

小明徽更懵了,秦婆也跟着笑,弯下腰揉了揉她头发,“没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别偷听大人说话。”

虞玟抬眼望了眼秦婆,脸上的笑敛了敛,捻了捻指腹问:“外面做什么?”

“收单子呢,”秦婆回道:“前些天开箱子找布做荒(注1)的时候闻着有些霉气,这两日日头好,我就吩咐拿出来晒晒。”

虞玟点点头,外面有急促脚步声进来,望出去是明徽的奶娘,勾着背,神色讨好的向虞玟行礼问安。

秦婆转过身去,眉头立刻抡了起来,怒斥:“让你带姐儿,你倒是会偷懒,姐儿自己光着脚跑出来,你是怎么看的!”

奶娘讪讪解释:“姐儿昨夜里闹得厉害,我熬了一晚上,实在熬不住才睡了会儿。”

秦婆冷笑,“你当我们都是聋子不成!”

奶娘咬了咬唇低下头。

虞玟看了一眼,手捏了捏小丫头后背汗湿的衣裳,说:“去拿身衣裳来换。”

秦婆回望了她一眼,沉声催促:“还不快去!”

小丫头被抱去泡澡换衣服,秦婆给虞玟端了碗白粥进来,配了两碟子小菜。

虞玟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得闷疼,便强迫着自己吃了些东西。

秦婆在一旁伺候,手摇着扇子,听着外面逗小丫头的嬉笑声,嘴角不自觉地笑了,那笑没一会儿便凝住了。

下月他们就要回京都,院子里伺候的人也跟着一同走,这小丫头到时候可怎么安置?

人来她们这边住了一个多月,亲爹忙着纳小妾,只来探望了不过两次,想来也是个对女儿不上心的。

秦婆想着就拧起眉头,摇扇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下。

虞玟吃着吃着没风,转头望过去,秦婆嘴角不停抽抽,眼睛斜翻着白眼,像是在心里骂什么人。

“婆婆骂谁呢?”

冷不丁地一问,秦婆倏地嘴快道:“骂那丧良心的瘟爹呢。”

虞玟放下筷箸,满脸惊诧地问:“谁呀?”

秦婆回过神,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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